江明的手掌紧握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道贴崖疾行的黑影尚未消失在谷口,他已抬手打出旗令。三队背嵬军轻骑应令而出,分别沿西侧山脊、北谷断道与东林小径展开包抄,火把间距保持三十步,彼此呼应,如网铺开。
他转身取来战图,在火堆旁展开。亲卫持盾挡风,火光映照下,墨线勾勒的山谷轮廓清晰可辨。江明以剑尖点向西谷枯涧,低声问:“最后踪迹出现在何处?”
“回主公,西北断崖下方有新踩脚印,朝枯涧方向延伸,共七人,其中一人步态拖沓,似负伤或挟持他人。”
江明凝视地图,风向由北转西,枯涧地势低洼,乱石交错,水源断绝,寻常逃亡者不会选此绝路——正因如此,反成藏身死角。他沉声下令:“传令三路追兵,封锁枯涧出口,不得放一人脱逃。另派两组斥候潜入谷口,查明洞穴分布。”
高顺立于火堆旁,右臂血染重衣,布条早已浸透。医官欲上前包扎,被他挥手拦下。“我还能战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匪首未擒,我不退。”
江明走至其身前,未语,先解披风。刀锋划破下摆,撕下一幅长帛。他亲自执布,一层层缠绕高顺右臂伤口,动作沉稳,不急不缓。
“你若倒下,谁替我督战?”
高顺抬头,目光相接,只道:“便死,也要死在追敌路上。”
江明点头,随即转身,面向列阵将士,声如洪钟:“此匪一日不除,百姓一日不安!我等奋战至此,岂能因一夜疲惫,让血白流?!”
将士齐吼,刀枪顿地,声震山谷。火光照耀下,人人眼中燃着战意。江明举剑前指:“全军进发,西谷枯涧,不留后患!”
半个时辰后,先锋斥候回报:枯涧深处岩洞三处,最大者位于中段断崖之下,洞口有滚木堆积,内有火光闪动,且传出人声争执。江明下令全军隐蔽,亲率二十名精锐逼近至百步外勘察。借着火光,可见洞口守敌五人,手持短刃长矛,另有两人押着两名百姓模样的俘虏,跪于洞内石壁前。
“挟人为质,拖延时间。”江明低声判断,“他们等不到援手,只能困守待变。”
他立即部署:弓手十人潜伏于左翼坡地,压低箭势,专射洞口守敌膝腿;另命两名背嵬军士攀上崖顶,携硫烟弹伺机投掷,制造浓烟逼敌出洞。
“不可强攻。”他严令,“伤及百姓者,军法处置。”
夜风渐起,吹散薄雾。江明伏于岩石之后,紧盯洞口。忽然,洞内传来一声怒喝,一名匪徒挥刀砍向俘虏脚边地面,厉声叫骂:“再不来人接应,我就宰一个!”
江明眼神一冷,抬手示意。
左翼弓手缓缓拉弦,箭头微扬。
崖顶两名背嵬军士悄然移动,将硫烟弹推至崖边。
刹那间,一枚硫烟弹坠入洞口上方灌木丛,轰然炸裂,浓烟翻滚而下。洞内顿时骚乱,守敌呛咳后退,视线受阻。江明立即下令:“放箭!压制洞口!”
箭雨斜射,专取下肢。两名守敌中箭倒地,其余慌忙后撤。就在此刻,洞内冲出数人,其中一人拽着俘虏,手中短刃抵其咽喉,正是匪首模样!
“放我走!不然同归于尽!”匪首嘶吼,步步后退。
江明未动,只冷冷注视。
高顺却猛然起身,左手抽出腰间单刀,借乱石掩护,贴地疾行。他绕至侧方断崖下方,借一块凸岩遮蔽身形,屏息等待。
匪首拖着俘虏退至谷道中央,四周火把围拢,退路已被截断。他额头冒汗,刀刃微颤。
“扔下武器,饶你不死。”江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