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对方察觉是探子呢？”荀衍追问。
“那就说明——”江明冷笑，“他们本就不打算归顺。”
命令逐条下达：
第一路，由政厅老吏王慎带队，假作盐商，携两车粗盐赴代郡，沿途记录关卡盘查细节，暗察城中是否有募兵迹象；
第二路，工匠出身的赵德为领，运铁器残件至上谷，借修缮农具之名接触匠坊，探查是否私铸兵器；
第三路，女吏柳氏化名寡妇，售麻布十匹往渔阳，借走亲名义入住城南里坊，收集流言。
每队配两名背嵬军轻骑随行护卫，不露身份，远距跟随，遇险即援。
“另设信鹰专线。”江明下令，“每日黄昏，各队须于指定山头燃烟为号。若一日未报，立即启动追查程序。”
荀衍执笔录毕，抬头道：“主公，此举风险不小。若三地早已暗结同盟，我方细作恐难全身而返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要看清他们的底牌。”江明目光如炬，“我不怕他们强硬，只怕他们装傻。如今百姓已动，民心已聚，缺的只是外部格局的明朗。这一趟，不是求和，是逼局。”
高顺抱拳：“末将即刻安排护送小队，从陷阵营抽调精锐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去吧。”江明点头，“记住，宁可慢，不可露。”
高顺转身出门，甲叶铿锵，脚步坚定。
堂中只剩江明与荀衍。
“主公真信他们能带回实情？”荀衍低声问。
江明站在舆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幽州全境，最终停在三处未圈之城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我不是信他们，我是信人性。人在安稳时会犹豫，在危局中必择强而依。只要我们足够强，迟疑者终将低头。”
荀衍默然片刻，提笔写下最后一道指令：
“凡细作回报，无论真假，皆由考绩司交叉核验，三源印证方可采信。”
令毕，他悄然退至侧案，整理文书。
江明仍立原地，未动分毫。
烛火跳动，映得墙上舆图光影浮动。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几座沉默的城池上，指节泛白，仿佛要将它们生生抠进掌心。
远处传来鸡鸣，天光渐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