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至,军营已醒。校场之上,铁甲铿锵,列阵如林。江明踏步登台,披风猎猎,手中长剑猛然出鞘,寒光划破微明天色。
“幽州之战,不在远方,在眼前!”他声如雷霆,震得前排将士肩甲轻颤,“谁敢挡我大业,必以铁血踏平!”
话音落,全场肃立,无人喘息。昨夜细作尚未传回三地实情,然江明已无心再等。迟疑者终将低头,可低头之前,须有雷霆之力压顶。谋局已毕,今当铸剑为战。
他抬手一挥,高顺越众而出,甲叶齐鸣。江明目光直视:“即日起,全军进入战训状态,设‘战训司’,由你总领。”
高顺抱拳,声若洪钟:“末将领命。”
“新兵日增,良莠不齐,若不速训,战时必溃。”江明扫视全场,“老兵带教、战术演练、体能强化,三组并行,分级轮训。三日内,每营上报训练进度,迟滞者,主将自请责罚。”
令下即动。高顺转身疾行,直赴陷阵营驻地。不到半个时辰,号角连响,负重奔袭令下达。五百新兵身背沙袋,持矛列队,随陷阵营老兵疾驰出营。校场东侧,木桩林立,箭靶高悬,背嵬军轻骑已在演练穿阵斩旗——马蹄翻飞,长枪破空,旗杆应声而断。
江明缓步巡行,目不旁视。一队新兵奔至半途,一人踉跄倒地,沙袋裂开,黄沙泼洒满地。监训校尉喝令其退,那人挣扎起身,嘶喊:“我不走!我能行!”
江明止步,远远望了一眼,未发一言。片刻后,亲卫上前,赐其布巾裹脚,另换轻装,准其归队。消息传开,士气悄然上扬。
正午烈阳当空,高顺亲自披甲,率陷阵营示范结阵抗骑冲。五十人持盾执矛,层层推进,模拟敌骑突入场景。第一波冲击未至,高顺已下令变阵,长矛斜指,盾墙合拢,如龟甲闭合。背嵬军骑兵策马冲锋,距阵十步勒缰,尘土飞扬。
“此阵可挡千骑。”高顺立于阵首,铠甲覆满灰土,声音却如金石,“但凡中途脱队、弃盾逃逸者,除名军籍,永不录用!”
军中哗然。有老兵低语:“练得这般狠,真要打大仗了?”
江明立于高台,听而不语。他知道,恐惧源于未知,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,是己方未战先怯。
黄昏将至,荀衍步入校场,手中简册封泥未启。他径直登上高台,将《三势应敌策》呈上。江明就着残阳翻阅,眉头渐展。
“代郡多山地游击,宜设伏断道;上谷骑兵精锐,需以拒马长矛制之;渔阳城高池深,攻城器械与夜袭并重。”荀衍语速平稳,“单一操演不足应变,建议分设特训营。”
江明合册,点头:“准。山地营即刻组建,选善攀者三十人,明日赴北岭试岩训;反骑队调集强弓硬弩,专练长矛拒马阵;攻城先锋组从陷阵营抽调,演练云梯登城、火油破门。”
命令逐级下达。当夜,校场灯火不熄。木匠赶制沙盘,按三地地形堆土为山、掘沟为河。士兵轮番推演,一队攻,一队守,败者加训一个时辰。
江明巡视至子时,见一队新兵仍在演练夜间联络暗号。口令错乱,被罚绕场奔跑。其中一人脚步虚浮,几欲跌倒,仍咬牙坚持。江明驻足良久,取下腰间酒囊,递予监训官:“赐酒三人,榜首者披红绶。”
翌日拂晓,山地特训营开拔。三十士卒仅携短刃、绳索、干粮,由老卒带队,直入北岭绝壁。高顺亲临崖下督训,命人抛绳上岩,限时攀顶。第一人耗时两刻登顶,余者陆续跟上。至午时,全员归营,无一坠亡。
反骑阻击队则在西旷野设阵。长矛手列三排,后置强弩手。高顺亲自校准弩机角度,反复测试射程与穿透力。一次试射,箭矢贯入厚木达半尺,他才点头:“可破轻甲。”
攻城组最难。云梯屡次倾覆,登城者多摔伤。江明下令加厚垫草,改用双梯并架,并命工匠加固铰链。第三日演练,一组士卒仅用七息登顶,破门而入。
荀衍日夜修订《战训手册》,补充夜间撤退信号、旗语变更规则、伤员转运路线。每一细节皆经沙盘推演验证。他命人将手册抄录数十份,分发各营主将。
江明每日必巡三营。见山地营士卒掌心磨破,便令医官配制护手膏;见反骑队长因反复操练生怨言,便当众嘉奖其组为“首固拒马营”;见攻城组夜训疲惫,便亲赐热羹,坐于营边与士卒同食。
第七日,全军会操。三营依次展示成果:山地营攀岩如猿,设伏无声;反骑队阵型严整,箭雨覆盖十丈方圆;攻城组登城迅捷,破门有力。江明立于高台,全程未语,直至最后一组收队,方才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