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骤起,全军列阵待命。
“七日苦训,非为炫耀。”江明开口,声沉如铁,“而是让你们记住——今日流汗,是为了明日少流血。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,战场只认生死。”
他走下高台,步至阵前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
“我知道有人累得想逃,有人觉得练得太狠。可我要告诉你们——真正的战争,比这残酷十倍。若此刻松懈,他日阵前,死的不只是你,还有你身边的兄弟。”
全场寂静,唯有风卷旌旗。
“从今日起,战训司将每月考核。三营争榜,胜者优先配发新铠、利刃、良马。败者——加训加倍。”
命令既出,士气反升。有老兵低声对新兵道:“主公亲自督训,说明真要动手了。咱们若不成钢,只能成灰。”
此后十日,训练强度再提。夜间增设突袭演练,一队假扮敌军,潜入营区放火鸣鼓,各营须在一刻内集结应战。首次演练,三营皆迟缓,江明当场撤换两名哨官。第二夜,反应提速近半。至第五夜,已有营队在警报响起瞬间完成布防。
江明仍不满足。他命人将三地城池缩比例筑于校场北侧,设为“敌城模型”。每五日组织一次全要素攻防推演,由荀衍出题,高顺指挥,随机抽将参战。败者须当众剖析失误,胜者记功入档。
一日推演中,攻城组因忽视侧翼警戒,被“敌军”迂回包抄,几乎全灭。主将跪地请罪,江明未罚,只道:“记下这一败,下次别犯。”
那夜,江明独坐沙盘前,手指划过“代郡”“上谷”“渔阳”三地,久久不动。烛火映照下,他的指甲在沙盘边缘留下三道浅痕。
日暮时分,最后一队士兵完成夜袭演练,列队归营。江明仍伫立高台,披风染尘,未饮一口水,未进半口食。亲卫捧来披风,他接过,却未披,只轻轻搭在臂上。
他走入军帐暂歇,案上简册堆积。翻开一页,正是新拟的《战时晋升令》:凡战阵斩将者,擢为百夫长;率先登城者,赏田二十亩;救战友于危难者,记特功。
他提笔,在末尾添上一句:
“军功唯实,不问出身。”
搁笔,唤亲卫:“明日辰时,巡查山地营。”
亲卫应诺退下。江明未眠,就着灯翻阅《战训手册》修订稿。荀衍所补夜间通讯暗号,他逐条默记。
帐外,训练声仍未停歇。一队新兵在月光下练习旗语,动作生涩,却无比认真。
高顺在器械营彻夜未归。他蹲在弩机旁,亲手调整扳机簧力,确保每一次击发都精准如一。身旁匠人劝其歇息,他摇头:“明日要用的东西,今晚必须验完。”
荀衍在灯下重绘沙盘标记。他将渔阳城南一段城墙标为薄弱点,备注“土质松软,宜用火药爆破”,又在代郡山谷加注“夜雾浓,伏兵最佳时机为寅时三刻”。
三处灯火,遥遥相望。
江明终于合上册子,起身走出军帐。校场空旷,唯有一队巡逻士卒踏步而过,甲叶轻响。
他站在高台边缘,望着远处山影。
此时,一骑快马自北岭方向疾驰而来,马蹄声碎,直冲辕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