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顿步,回头:“末将只觉此等鼠辈,何须多谋?一战踏平便是!”
“你错了。”江明缓步走下高台,直视其目,“五万将士等的是胜利,不是拖延。百姓盼的是安宁,不是年复一年的征伐。我们耗得起,他们耗不起。”
他指向沙盘中央的涿郡:“他们结盟,是想让我分兵围剿,步步为营。可我要的,是一锤定音。”
帐内寂静。
江明拔出腰间长剑,剑锋划过沙盘,直指涿南隘口。
“主力尽出,七日内破盟。”他声如雷霆,“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,三日之内拿下涿南隘口;背嵬军掩其后,切断退路;我亲率中军压阵,不破不还。”
高顺瞳孔一缩:“不分兵?不留预备?”
“不留。”江明掷剑入地,剑柄颤鸣,“这一战,不是为了打赢,是为了震慑。让所有观望者明白——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荀衍深吸一口气:“曹操在兖州败退后,曾暗遣密使联络幽州残部,意图牵制主公。此次联盟背后,恐有其影。”
江明冷笑:“他想借刀杀人,我就让他亲眼看着,这把刀如何斩尽杀绝。”
他环视二人:“此令即刻下达。高顺,你即刻出帐调度部队,校场集结,寅时点火造饭,卯时开拔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高顺抱拳,转身大步而出。铁甲撞击之声渐远,校场方向火光骤亮,鼓声隐隐传来。
荀衍低头整理简册,忽道:“主公……若雁门趁我主力南下,突然出兵呢?”
“不会。”江明负手立于沙盘前,“他们怕的不是我攻城,是我撤军。只要我大军一日未动,他们便一日不敢轻举。等他们发现我主力已南下,再想出兵,早已来不及。”
他指尖轻点雁门位置,又缓缓移向涿郡:“真正的决战,不在山关,而在人心。如今民心已归,军心已固,大势已成。剩下这些跳梁小丑,不过是在为自己书写墓志铭。”
帐外,号角长鸣。
背嵬军骑兵列阵校场,马蹄踏地,尘土飞扬。陷阵营士卒整甲束带,刀枪森然。火把连成一片,映得夜空如昼。
荀衍合上简册,躬身退下。
江明仍立于沙盘之侧,未动分毫。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剑柄斜插于涿郡之地,纹丝不动。
远处校场,铁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。一匹黑马被牵至辕门前,鞍鞯齐备,缰绳紧绷。
传令兵奔入军帐:“启禀主公,前锋已整装待发,请令旗!”
江明终于抬手,握住剑柄,缓缓抽出。
剑锋映着帐外火光,寒芒一闪。
他未回头,只低声道:
“传令——全军压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