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衍提笔记下,片刻后抬头:“主公,后备营缺将统领,是否从陷阵营抽调?”
“不。”江明摇头,“另设‘训武司’,专管新军操练。主将由我亲自任命,副职以下自行举荐。”
“主公疑心未消?”
“不是疑心。”他盯着沙盘,“是规矩。旧军打天下,新军守天下。两者不能混。”
高顺此时踏入政厅,甲未卸,脸上犹带风尘。
“雁门西陉口已设哨卡七处,每日巡骑往返三次。降兵安顿妥当,无人生事。”
“你下去歇息。”
“末将不累。”
江明看了他一眼:“你左肩还在渗血。”
高顺一怔,低头才发现绷带已被染红。他欲辩解,却被江明抬手制止。
“去包扎。明日还有事。”
待高顺退出,荀衍低声问道:“接下来如何走?”
“先稳住。”江明道,“百姓怕变,我们就要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粮价、物价、徭役额度,全部公示。每一项新政,都写成告示,贴到村口。”
“若有人抗令呢?”
“抓。公开审。”
“若牵连豪强?”
“照抓。”
荀衍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“臣这就去拟文。”
当夜,政厅灯火未熄。文书官来回穿梭,搬运竹简。江明坐在案前,亲手批阅第一批《户籍清查总录》。各县数据汇成巨册,他逐页翻看,用朱笔圈出异常之处。某页记有“上谷某村一夜暴毙十一人”,他停顿片刻,写下:“派医官查疫源,三日内回报。”
另一处写着“代县流民聚众抢粮”,他批:“为首三人拘押,余人发粮遣散,注明原因。”
快马自北方疾驰而来,带来最后一份战报:乌桓残部试图越境逃亡,被背嵬军追击至长城外二十里,斩首八十九级,余众跳崖。边境已无成规模敌军活动。
江明合上册子,站起身。窗外鼓声渐歇,万籁归宁。他走向沙盘,手指轻轻拂过雁门位置,又缓缓移向北方边界。地图正在更换——旧有的幽州舆图被取下,一张更大的北疆边防图徐徐展开,钉在墙上。
火光映照其侧脸,轮廓坚毅。他伸手摸向腰间长剑,剑柄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