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郡渠成几许?”
“初通,明日可引水入田。百姓应募修渠者逾千,流民归籍六百户。”
江明点头,手指轻叩案角。片刻,他抽出一支令箭:“传令经略司,即拨种子五百石、耕牛二十头,送往代郡各村,记入工分兑换台账。”
“诺。”
“上谷铁器一事,你觉如何?”
“表面为商,实则可疑。无回货而频出关,恐资敌无疑。请加强雁门稽查,凡载粮北行,必验通关文牒、留底备案。”
江明凝视卷宗,许久不语。他伸手取过朱笔,在“某贾”二字旁画下一圈,又在“雁门”与“黑石崖”之间划出一条线。
“此事仅你我知晓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得张扬。”
荀衍抱拳:“臣明白。”
江明将卷宗收入袖中,另取一份《幽州九郡赋役总图》铺开。他提笔蘸墨,正欲标注,忽闻门外脚步急促。
亲卫入内,双手呈上一封加急军情。
江明拆封速览,眉头微锁。信为北岭斥候所发:鲜卑游骑再现代北,规模较前次翻倍,且携攻城器械迹象。
他放下信纸,抬头看向高顺。武将已在厅外候命多时,甲胄齐整,手按刀柄。
“令山地营即刻增防西陉口,背嵬军巡防范围扩至马岭以北十里。”江明下令,“烽燧昼夜值守,但见敌踪,立即示警。”
高顺抱拳领命,转身欲出。
“等等。”江明叫住他,“告诉将士们,这一仗不在边外,在境内。”
高顺回首。
“让他们记住,谁在修渠,谁在纳粮,谁在背后通敌——这些事,比砍几个游骑更重要。”
高顺肃然:“末将明白。”
他大步离去,甲叶铿锵渐远。
厅中只剩江明一人。烛火映照地图,朱笔圈出的“某贾”二字格外刺目。他左手抚过腰间剑柄,指腹擦过护手上那道细痕。
窗外暮色沉沉,风穿廊而过,吹动案上一角卷宗。
纸页翻动,露出密笺下半行未尽之语:“……其商队曾与乌桓残部交易铁器,时间恰在涿南之战前十七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