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空气骤紧。
荀衍上前观图，眉头紧锁：“三千重骑，非劫掠之师所能有。此乃主力前哨，意在察我虚实。”
江明将信纸置于烛焰之上。火舌舔过纸角，黑灰卷起，飘落于地。
“鲜卑早知我军布防。”他声音沉如深井，“否则不会精准避开关隘，也不会在高顺出击时，主力已在远处列阵观望。”
他起身，踱至墙前，目光钉在舆图中央。王氏庄园、枯涧谷、西陉口、红石崖——四点连成一线，恰如一把利刃直插幽州咽喉。
“这不是试探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这是踩界。他们在等里面的人动手。”
荀衍低声：“若王氏真通敌，一旦内外呼应，边军腹背受敌，雁门、代郡皆危。”
江明转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所以不能等他们动手。”
他召来传令兵：“即刻传令高顺，就地扎营，加固营垒，不得深入草原，亦不得撤回关内。令其每日派出双倍斥候，重点监视红石崖方向，若有大规模集结迹象，立刻飞马回报。”
又命：“调陷阵营五百精锐，秘密移驻雁门南口，归高顺节制，随时准备增援。另拨火油箭五百支、强弩三十具，连夜送往前线。”
部署既定，帐内渐静。
荀衍立于案侧，望着那幅被红笔勾画的地图，忽道：“主公，如今内患初现，外敌压境，仅凭现有兵力，恐难兼顾两线。”
江明未答，只盯着地图上那串由密信破译而出的日期——“霜降后三日”。
还有八天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，剑锋轻敲案角，一声，再一声。金属震鸣在帐中回荡，似战鼓未擂先响。
“我们缺的不是兵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是能一锤定音的力量。”
荀衍抬眼。
“系统进阶之事，不能再拖。”江明收剑入鞘，目光投向帐外夜空，“我要更强的军队，更快的响应，更深的掌控。唯有如此，才能在敌人动手之前，把刀架到他们的脖子上。”
荀衍默然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属下即刻整理各郡资源调度清单，优先保障主公所需。”
江明点头，挥手示意退下。
帐内只剩他一人。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覆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，仿佛整个人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残纸——正是那封密信的边角。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马蹄印记，久久不动。
更鼓三响，风穿檐下铁铃，叮当如刃割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