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眸光冷峻:“那就再烧一座哨站,再丢一批‘败兵’。我会让他们看到足够多的破绽,直到他们忍不住动手。”
“可若诱敌过深,高顺所部被围?”
“不会。”江明断然道,“他带的是陷阵营最精锐,每人配双马换骑,轻装简行。且沿途设有七处隐蔽接应点,每十里一岗,随时可换马脱身。真正危险的,是伏击部队能否准时合围。”
他看向沙盘角落的一枚黑色小旗:“背嵬军副统领必须提前十二个时辰进入位置,不得有任何动静。一旦暴露,全盘皆输。”
荀衍颔首:“属下亲自监督行军路线,确保无人泄密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,忽道:“你还记得昨夜飘入窗台的那张自燃纸笺吗?”
荀衍点头。
“那不是意外。”江明声音低沉,“有人在监视我们。或许就在城中,或许就在军中。所以这一战,不仅要骗过鲜卑,更要骗过内奸。”
荀衍瞳孔微缩。
“因此所有命令,除你我三人知晓外,其余皆以暗语传达。比如‘南线调防’实为‘伏击准备’,‘巡查水利’即‘布设陷阱’。连高顺所部训练内容,也改称‘新兵溃退适应’,以免走漏风声。”
荀衍低声道:“主公思虑周全。”
江明盯着沙盘,久久不语。烛火映照下,他手中的朱笔尖端微微颤动,似有千钧压腕。
终于,他将笔重重搁下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一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所有部队的调动记录。”
荀衍拱手退出。
堂内只剩江明一人。
他重新俯身沙盘,手指沿着那条预设的溃退路线缓缓移动。指尖划过每一处转折、每一个伏击点,仿佛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亲卫低声禀报:“高统领已在校场集结将士,开始演练‘有序撤退’科目。”
江明没有回头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今日起,关闭城门,禁止任何商旅出入。所有炊烟不得超过三炷,夜间不得点灯。我要让整座城,像死了一样安静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江明仍立于沙盘之前,目光凝滞在那个被朱笔圈出的伏击区。他的右手缓缓抚过腰间剑柄,皮革包裹的握把上,一道新痕尚未磨平。
那是昨夜攥得太紧留下的印迹。
远处钟楼传来午时鼓响。
他忽然开口:“若这一战赢了……系统进阶那一刻,我能召来什么样的军队?”
话音落下,无人回应。
他不再言语,只是将左手按在沙盘边缘,指节泛白,如同钉入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