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高顺领命,转身欲走。
“慢。”江明又道,“调五百背嵬军随行,配火油弹十具,藏于堡后林中。若敌大举压境,不必死守,放其半入关,再以火攻夹击。”
高顺嘴角微扬:“明白。”
江明回到沙盘前,手指再度划过青岩谷。这一次,他没有停留,而是沿着山脉走势一路向西,最终点在一处隐秘山谷。
“此处可埋伏多少人?”
荀衍答:“若分三路潜入,最多三千。但需夜间行动,避开樵夫与猎户。”
“那就三千。”江明沉声道,“待使者出发后第三日,命一支精锐悄然南下,藏于此谷。若李氏归附,此军作接应;若其拒降,便与主力南北夹击,断其退路。”
刘伯温忽道:“主公是否想过,李氏若真愿降,为何不早派人来投?偏要等我军兵临城下,才闻风结盟?”
江明目光一凝。
“除非……”刘伯温缓缓道,“他们本就不打算长久抵抗。这一场联盟,不过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。”
空气仿佛一滞。
江明缓缓吸气,随即冷笑:“既如此,那就把价码抬得更高些。”
他提笔写下一道密令,封入铜管,交给亲卫:“送往工部火器坊,限三日内造出十具震天雷改良型,引信须能定时。另备烟雾弹二十枚,颜色为紫。”
“紫色?”亲卫迟疑。
“让敌人看清楚。”江明淡淡道,“什么叫从天而降。”
此时,外间传来马蹄声远去。使者已携礼出发。
江明立于灯下,手中朱笔重新蘸墨。他不再画进攻路线,而是在沙盘边缘圈出几个小点——那是各势力交界处的荒村、废驿、古道岔口。
“这些地方,全部安插耳目。”他对荀衍说,“我要知道李氏族长夜里喝了几碗粥,也要知道赵氏铁匠铺何时打了一口新锅。”
荀衍躬身:“已安排七名细作混入挑夫队伍,明日可达西岭。”
江明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今日之议,不出此堂。凡泄密者,不论职位高低,斩立决。”
话毕,他走向窗边。东方天色微明,城头巡卒换岗的号角刚刚响起。
远处校场上,戚家军残部正在整队归营,旗帜残破,但步伐依旧整齐。
江明盯着那支队伍,忽然问道:“那十二具棺木,可已送回家属手中?”
亲卫答:“昨夜已送达,每户门前立碑,刻‘忠勇士’三字。”
江明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无波澜。
“告诉工部,新型震天雷命名‘破晓’。”他说,“第一枚,要落在鹰嘴崖的议事厅屋顶上。”
刘伯温扇子一顿:“主公是想……让他们亲眼看见天罚?”
江明未答,只将朱笔重重插入笔架。
笔尖断裂,溅出一点红痕,落在地图上的西岭李氏府邸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