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晨光初透,西岭边界雾气未散,探马疾驰入城,滚鞍下报:“陈谦使队已至李氏寨外五里,寨门紧闭,箭楼有甲士巡守。”
江明立于案前,指尖轻叩铜管密令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点紫烟标记。昨夜工部呈报,“破晓”雷已铸成十二具,引信可定时三刻,火药配比经刘伯温亲验,一雷落地,足毁半座营垒。
“赵氏铁匠昨夜多锻长矛三百。”荀衍步入厅中,袖中抽出一份细录,“张氏乡勇校场操练至子时,未鸣金收兵。”
江明未语,只将手中朱笔缓缓横移,压在鹰嘴崖与西岭之间的山道上。
刘伯温执扇而至,扇面轻点沙盘一角:“此非备战我军,乃惧李氏独降,失其倚仗。联盟本为互保,今首鼠两端,裂隙已生。”
话音落定,窗外忽有焰光冲天——紫色烟柱腾起于西南horizon,直贯云霄。
江明眼神一凝。
“烟紫号起!”亲卫高声入报,“王越放讯:李氏拒使!寨门射箭,使者退避山谷!”
“传令。”江明声如铁石,“潜伏精锐即刻封锁枯松隘南出口,断其退路;主力推进十里,扎营鹰嘴崖外,弓弩手列阵前置,火器营藏于后坡林中,待命。”
荀衍抱卷疾书调度令,笔锋顿住:“若李氏临阵倒戈,开寨纳我,当如何?”
“那就让他在刀口下谈归顺。”江明冷笑,“传话王越:若寨门开,插我黑旗于城头;若再拒,破晓第一雷,落于议事厅屋顶。”
话毕,他转身步向地图墙,手指划过数寨连线,似斩无形丝线。
与此同时,许昌议事厅内烛火摇曳。
曹操端坐主位,指节敲击案角,听着幕僚进言:“江明主力陷于青州,幽州空虚,可遣夏侯渊率轻骑袭其粮道,断其归路。”
“蠢也。”曹操冷笑,眼中寒光微闪,“此人连破黑崖、伏鲜卑,步步设局,岂无后手?粮道必有重兵护送,斥候早已布防。我若出兵,正中其诱敌之计。”
谋士程昱低首道:“然其势日盛,若任其吞并青州诸寨,将来必成心腹大患。”
曹操起身踱步,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幽州与兖州交界线:“他要打的是分化瓦解,我要看的是时机火候。传令:增戍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五城,修壕筑垒,广募斥候,严密监视幽州动向。另派细作混入商旅,查其火器来源、兵力调配。”
他停步,冷声道:“暂不出兵。观其南进节奏,待其深入疲惫,再行雷霆一击。”
边哨密信三日后送达幽州。
江明拆阅,唇角微扬:“兖州调兵集粮,未越界。”
刘伯温立于侧旁,羽扇轻摆:“曹操自保为先,忌我势成,短期内必不敢启战端。此乃天赐之机。”
“彼欲观变,我便速决。”江明提笔批令,“加派三队游说使团,携盐铁布帛,分赴赵氏、郭氏、孙氏诸寨,明示李氏拒降后果,暗传‘破晓’雷威。令各寨知:顺者赏,逆者焚。”
荀衍进言:“另可放出风声,称李氏已暗通我军,只待寨破之日,封地授官。”
“准。”江明点头,“谣言也是刀。”
四更天,西岭再传急讯。
紫烟未熄,李氏寨门骤开!
一名老族人捧书而出,跪呈城下:“愿归附!但求自治三载,免赋五年,子弟可掌本寨防务。”
王越持旗立马寨前,冷目以对,不接文书。
消息飞马报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