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当众取信，掷于火盆。
火焰腾起，映照他眉宇如刃。
“降者赐田授官，抗者屠寨灭族——选择由你，结果由我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如钟震堂，“告诉李氏：明日午时前献户籍图册、开仓验粮、解散私兵，否则，第一枚‘破晓’雷，不是警告，是终结。”
全厅肃然。
寅时三刻，西岭细作密报：“李氏连夜清点仓廪，召集族老议事，次房主战者被软禁于祠堂。”
卯时，又报：“寨中开始拆除箭楼，民夫搬运粮袋出仓。”
辰时，使者王越传回黑旗信号——李氏正式归顺，献地纳籍。
江明立于沙盘前，亲手将西岭寨名由红转蓝。
“赵氏昨夜遣使离寨，方向不明。”荀衍入报。
“不是不明。”刘伯温轻声道，“是奔我而来。”
片刻后，亲卫入禀：“赵氏使者已在府外，携礼求见，言有要事相告。”
江明未动，只将朱笔蘸浓墨，缓缓划过沙盘上赵氏铁冶所在。
“让他等半个时辰。”他说，“先让张氏知道，赵氏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北线急报再至：“雁门稽查发现，张氏一名管事携密函欲出关，被暗桩截获。信中提及‘共守不降，待曹公发兵’。”
江明冷笑：“等不到了。”
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，封入漆匣：“送交赵氏使者——免赋三年，赐耕牛五十，铁匠坊归其经营，其子可入经略司试职。”
又命：“将张氏密信抄录三份，一份送赵氏，一份送孙氏，一份张贴鹰嘴崖外三屯百姓墙头。”
刘伯温扇子轻合：“风，已吹进寨墙。”
正午，赵氏使者含泪叩首，奉上降书。
未时三刻，张氏内部哗变，乡勇围宅逼族长开寨。
江明立于作战厅中央，手中朱笔未放，目光锁定沙盘最南端一处隐寨——那是七寨联盟最后一处据点，藏于双峰夹谷，易守难攻。
“调戚家军一部，配‘破晓’雷两具，明日启程，潜至双峰外三十里待命。”他下令，“另命工部再制十具，引信改短至两刻。我要让那山谷，听一次真正的雷声。”
荀衍收拢文书，退往侧厅整理归附名册。
刘伯温执扇立于江明身后，目光沉静。
江明俯身，指尖抚过沙盘边缘一处古道岔口——那里曾是商旅废径，如今插上一面小小黑旗。
他的手指停在那里，未移，未语。
远处校场，火器匠正调试新雷，金属碰撞声清脆入耳。
一枚“破晓”雷被缓缓装入木箱，盖子合上前，火药包的暗红色粉末洒落一角，在阳光下泛出刺目色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