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指尖划过沙盘边缘的古道岔口,黑旗插定之处尘未落稳。他抬手一挥,令旗斜指双峰谷:“戚家军即刻出发,三十里外潜伏待命;背嵬军分三路包抄其余残寨,弓上弦,火器入囊,不得惊走一人。”
传令兵疾步而出,铁甲碰撞声在营帐外炸开一道裂隙。江明转身,目光扫过地图墙上七处红标——六座已转蓝,唯剩最南端那一点如血未褪。他声音不抬,却字字如锤:“今日破一寨,明日再下一寨,我要这山谷之间,日日换旗。”
鹰嘴崖前线指挥所内烽火台升烟,三缕青灰直冲天际。三刻钟后,斥候飞报:背嵬军左翼已抵石门坳,敌寨无防,仅存瞭望哨两名,已被割喉无声。江明颔首,提笔批令:“先取弱寨,缴其粮械,悬首于道,以儆效尤。”
正午烈阳当空,第一座木寨在火油弹轰击下崩塌。守军仓皇突围,迎面撞上埋伏已久的背嵬轻骑。刀光起处,人头滚地,无一逃出。江明坐镇中军,闻报只道:“开仓放粮,召村老问话,顺者授牌,逆者焚籍。”
未时,第二寨降。寨主跪呈户籍图册,江明未接,令高顺率陷阵营入寨搜检,查出私藏兵器三百具、粮两千石。当场斩其族中主战子弟三人,尸首挂于寨门三日。百姓围观无声,有老者颤声叩首,称愿归附。
“顺昌逆亡。”江明立于寨前高台,声音穿透山谷,“我军所至,不扰良民,但凡助纣为虐者,灭族不留。”
夜半,第三寨守军趁雾袭营。百余黑影摸至背嵬军外围,刚翻过壕沟,脚下轰然炸响——改良“破晓”雷引信两刻,早已布设完毕。火光冲天,残肢横飞,幸存者哭嚎奔逃,被两侧伏兵尽数截杀。江明披甲而出,亲临战场查验,见雷坑深达六尺,土石焦黑,点头道:“此雷可名‘断魂’,记入工部典册。”
四更天,戚家军抵达双峰谷外三十里,依山隐蔽。江明下令:“明日辰时攻寨,主寨门与粮仓为目标,两雷齐发,不得有误。”
次日清晨,浓雾未散。戚勇亲率五百精锐攀绝壁而上,鸳鸯阵列前,火铳手压后。子时三刻,两具“破晓”雷由绞车吊至寨墙下方,引信点燃。片刻之后,巨响撕裂群山,主寨门连同半边粮仓化为废墟。烟尘未落,陷阵营已从正面突击,戚家军自高处俯冲,箭雨覆盖残存敌楼。
寨中守将欲聚兵反扑,却被高顺亲自带队突入中枢,一刀斩首。三具首级悬挂谷口,江明下令:“凡持械顽抗者,一律斩杀;放下武器者,编入屯田营。”
至此,七寨联盟最后一据点告破。三日内连克四寨,俘敌首三人,斩杀三百七十余人,收降民八千余户。江明立于谷口高岩,亲手将最后一枚红标翻作蓝色。
校场临时搭起点将台。江明亲执先锋旗,授予戚勇:“火器破敌,功在首功,此旗赐尔,统率全军火器营。”戚勇单膝跪地,双手接旗,身后千名戚家军齐声怒吼,声震山野。
两名陷阵营百夫长因率先登寨、斩将夺旗,擢升都尉,赐田百亩、宅一所、奴婢十人。江明当众宣布:“每破一寨,将士皆得分战利三成;有功者家属,可优先承租新占区商铺,十年免税。”
全军士气如沸。背嵬军将士相互捶肩,陷阵营老兵高呼主公威武,戚家军列阵齐射三铳,枪声贯云。
江明立于台前,铁甲未卸,目光扫过三支劲旅。他举起右臂,缓缓握拳:“此战不过开端。天下割据,乱贼遍地,我等手中之刀,不止为此一谷。”
台下万声应和,声浪滚滚。
正当庆捷之际,刘伯温快步入帐,羽扇紧握,面色凝重:“北方急报,雁门斥候发现鲜卑大规模调动迹象。代北边境连续三日出现千人以上骑兵集结,游骑深入三屯堡外二十里,焚我哨所,掠牛羊而去。”
江明眼神骤冷,挥手示意诸将入帐。
议事厅内,地图墙上北方草原区域已被朱笔圈出三处异动点。刘伯温展开密报:“乌桓旧部似有联络迹象,另有细作回报,鲜卑左贤王已在龙庭召开部落大会,疑为征兵议事。我判断,其意不在小规模劫掠,而在举族南侵。”
荀衍捧册而入:“新归附九村已有三千壮丁登记入籍,粮仓可支半年军需,但若大战将起,须立即启动编户齐民,征调民夫修缮关隘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,猛然抬手:“传令——高顺率陷阵营驻守双峰谷,肃清残匪,维持治安,不得擅离;戚家军一部即刻回防西陉口,构筑火器防线,另派工部随军赶制‘破晓’雷二十具,引信再缩至一刻半;背嵬军轮换休整,但全员不得解甲,马匹喂足草料,随时准备出击。”
他走到地图墙前,手指重重按在西陉口要道:“凡边哨烽火升起,三刻之内,全军必须完成集结。违令者,斩。”
诸将领命而出。高顺抱拳转身,甲叶铿锵;戚勇收旗整队,立即点兵;背嵬军统领默然抱拳,退出时靴底踏地如雷。
帐内只剩江明与刘伯温。烛火摇曳,映得舆图上的红线如血蜿蜒。
“你方才说左贤王召会?”江明忽然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那便不是试探。”江明冷笑,“是宣战。”
他伸手取下墙上佩剑,剑鞘撞击案角,发出一声脆响。剑柄缠着黑绸,尚未解开。
刘伯温低声道:“斥候密度需加倍,尤其枯涧谷北口,恐为敌军突破口。”
江明点头,正欲开口,帐外亲卫急报:“北岭第七烽燧升烟!三连爆!”
江明霍然转身,大步走向帐门。风掀帘幕,露出他背后铁甲未卸的轮廓。
剑鞘上的黑绸一角,在风中轻轻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