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岭第七烽燧的三连爆烟尚未散尽,江明已踏进主营大帐。亲卫收起点将台上的先锋旗,庆功鼓乐戛然而止,铁甲碰撞声在营门内外接连响起。他未脱战甲,径直走向主位,声音如刀劈斧凿:“传令各部,关闭校场,所有将领即刻归位,全军转入一级战备。”
刘伯温快步入内,手中舆图卷轴尚未展开,眉头紧锁。江明抬手打断:“不必铺陈,直说要害。”
“雁门至西陉口一线,斥候连报千骑集结,游骑深入三屯堡外二十里,焚哨掠畜,不留俘虏。”刘伯温指尖划过地图上三处朱圈,“此非劫掠,而是试探我军反应。若其主力南下,必走此道——地势开阔,利于骑兵驰突。”
江明目光沉冷,手指重重按在西陉口要隘:“那就把最强的刀,插在最险的路上。”
话音未落,高顺大步踏入,甲叶铿锵,抱拳而立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陷阵营即刻开赴西陉口主关,”江明起身,取下墙上佩剑,剑鞘撞击案角,发出脆响,“凭坚盾强弩,构筑第一道防线。记住——死守不出。”
“诺!”高顺领命转身,脚步未停,已向帐外传令兵下令整军。
江明转向另一侧:“戚勇何在?”
戚家军统领应声出列,黑衣劲装,腰悬火铳。“主公。”
“你带一部精锐,携火铳与‘破晓’雷赶赴侧翼高地,建立交叉火力网。”江明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,“工部随行,连夜埋设地雷阵,引信缩至一刻半。每具雷,只准用一次,务必精准。”
戚勇抱拳:“属下明白。一雷当十箭,一弹换一命。”
“正是。”江明点头,“火器为奇兵,不可轻耗。库存火药优先供给你部,若有短缺,直接报我。”
他旋身面向中军案台:“背嵬军全员留营待命,马不解鞍,粮草前置,随时准备出击。”
刘伯温补充:“敌若多路并进,我兵力有限,须防枯涧谷北口为突破口。建议增派两队斥候,昼夜轮巡。”
“准。”江明挥手,“你留守中军帐,统筹情报,凡有异动,即刻上报。”
诸将领命而出,营帐内外脚步如雷,号角声次第响起。江明未动,立于地图墙前,凝视北方草原区域那三处朱笔圈定之地。烛火映照下,红线蜿蜒如血,仿佛已渗入大地肌理。
半个时辰后,江明亲赴西陉口关墙。夜风猎猎,吹动披风一角。高顺正在指挥士卒加固箭垛,石基堆叠,夯土填缝。江明接过一把铁锤,亲自上前夯击石基,动作沉稳有力。将士见状,纷纷挺直脊背,挥锤更疾。
“此墙不倒,幽州不破!”他高声宣告,声音穿透寒夜,回荡关隘。
高顺立于其侧,低声道:“陷阵营已布防完毕,弓弩手就位,滚木礌石齐备,粮水可支十日。”
江明点头:“你亲自值守第一线,不得擅离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回营途中,江明召见戚勇。后者正监督火铳装箱,每一具皆以油布包裹,编号登记。
“火器使用节制为上。”江明叮嘱,“敌未近五百步,不得开火;敌未聚成阵型,不得齐射。宁可错失时机,不可浪费弹药。”
“属下谨记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江明顿了顿,“‘破晓’雷埋设位置,务必避开主道,诱敌深入后再引爆。我要他们知道,踏入一步,便是炼狱。”
戚勇眼神微凛:“已选定三处伏击点,皆在坡道转折处,一旦起爆,退无可退。”
江明拍了拍他的肩:“此战不在杀敌多少,而在挫其锐气。鲜卑恃骑冲锋,惯于速战,我们便耗他时日,磨他意志。”
深夜,主营帐内灯火通明。江明召集诸将重申军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