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擅离岗位者,斩。”
“临阵退缩者,斩。”
“动摇军心者,斩。”
三斩令下,满帐肃然。无人言语,唯有铠甲摩擦之声,如风过林梢。
刘伯温捧册而入,低声禀报:“新征三千壮丁已编入民夫队,明日可启修关外壕沟。但工部报称,铁钉短缺,需拆旧寨门板应急。”
“准。”江明道,“凡可用之物,尽数调用。告诉工匠——每一道工事,都是将士的命。”
又有人报:“背嵬军已完成集结演练,马匹喂足草料,骑兵可随时出动。”
“好。”江明终于坐下,端起粗陶碗饮了一口热汤,未及咽下,帐外亲卫急入:“代北急报!鲜卑左贤王已于龙庭召开部落大会,各部酋首齐聚,牛羊宰杀逾万头,疑似誓师。”
帐内众人神色一紧。
刘伯温沉声道:“此非虚张声势。彼辈歃血为盟,必倾力南侵。”
江明放下碗,汤面微漾,映出他冷峻面容。他缓缓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帘而出。
夜色如墨,北风卷沙。远处关墙上火把连成一线,映照将士忙碌身影。他仰头望天,北斗斜指,寒星如钉。
片刻后,他返身入帐,取下佩剑,抽出寸许,寒光乍现。
“传令——”
“西陉口、枯涧谷、三屯堡,三地烽燧昼夜有人值守,一旦升烟,三刻内全军集结。”
“各部主将亲自巡防,每两个时辰报平安一次。”
“明日辰时,我亲赴侧翼高地查验火器布设。”
令毕,他将剑收入鞘中,转身立于地图之前,不再言语。
刘伯温悄然退出,前往中军调度。戚勇离帐点兵,带队奔赴高地。高顺重返关墙,亲自登上瞭望塔。
江明独自站在帐中,手指抚过地图上西陉口的位置。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,如一座不动的山。
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随即被压抑下去。
他未回头,只低声问:“是哪一营的马?”
亲卫答:“背嵬军前哨,因风惊蹄,已安抚。”
江明嗯了一声,仍不动。
良久,他伸手抓起案上一块黑色狼牙令,那是乌力吉死后所得。他凝视片刻,猛然握紧,指节发白。
帐外脚步声渐密,又有传令兵奔来。
江明抬起头,目光如刃。
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