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站在高坡,手中那面残破的狼头大纛仍插在岩石裂缝中,晨风猎猎,旗帜未倒。他掌心的伤口已被随军医官草草包扎,布条渗出血痕,却未松开剑柄。脚下战场尸骸未清,烟尘渐散,唯有战马低鸣与伤卒呻吟回荡山谷。
他抬手一挥,传令兵立即奔向各部。阵亡将士遗体由背嵬军收殓,按籍贯分类登记;重伤者以板车运返幽州,沿途设三处临时医棚;俘虏两千余人分作十队,由陷阵营押往代郡修渠为役,严禁私刑滥杀。粮草辎重清点入册,战马择优编入骑兵营,其余交牧官驯养。
“主公。”高顺抱拳立于身侧,铠甲破裂,脸上血污未洗,“北岭敌营已焚尽,残敌溃散,轻骑尾随三十里后折返。”
江明点头,目光扫过诸将:“此战非一人之功。今日起,全军转入休整,论功行赏,安民固防,不得懈怠。”
话毕,他翻身上马,率众将离谷返营。行至半途,于一处废弃驿站设临时行辕。江明坐于主位,召高顺、刘伯温、荀衍议事。
“此战胜在奇袭得利,然伤亡亦重。”江明开口,声音沉稳,“陷阵营死二十七,背嵬军折八十九,火铳队六十三人阵亡。将士用命,不可不报。”
荀衍捧卷出列:“已拟好战功名录,请主公过目。”
江明接过,逐页翻阅。片刻后起身,道:“明日校场集兵,行授勋礼。”
次日辰时,幽州主营校场肃立三军。江明立于点将台,黑袍披风未换,唯腰间佩剑已拭净血迹。鼓声三响,全军静默。
“镇北之战,首功当属高顺!”江明朗声道,“率五百士卒夜穿绝壁,焚敌粮草,断其退路,使敌军腹背受敌,全线崩溃。若无此举,我军难胜。”
高顺出列,单膝跪地。
江明亲自取过金甲一副、良马一匹、黄金百两,置于案上。“赐甲胄以彰勇武,赐骏马以酬驰骋,赐金帛以恤家眷。”他顿了顿,“擢升高顺为镇北将军,节制幽、代、上谷三郡边军,统辖北境防务。”
高顺叩首接令,起身时目光坚毅如铁。
随后,戚勇因火铳压制有功,授“奋威校尉”,赏银千两;背嵬军校尉各赐战袍、刀器;陷阵营伍长以上皆加俸禄一等。阵亡者家属除抚恤外,子弟可入军学堂习文练武,或授田二十亩于幽州近郊。
江明最后宣布:“凡此战参战之卒,每人加粮五斗,酒肉各一斤,三日内发放到位。”
三军齐呼“谢主公”,声震营垒。疲惫之师重燃斗志,士气渐复。
午后,江明召荀衍独对。
“新占村落百姓如何?”
“三郡边境十一村遭战火波及,屋舍焚毁过半,百姓多逃入山中,恐官府征敛。”荀衍答,“已有流徙迹象。”
江明沉吟片刻:“开仓放粮,每户赈米一石,盐菜各五斤。派医官巡诊,疫病早防。另调工坊匠人三百,即日起赴灾区修缮屋舍。”
“尚需政令昭示民心。”荀衍呈上竹简,“《安民十策》初稿已成:一免赋税三年,二贷耕牛五十头,三设义学五所,四立乡老议事堂,五禁军卒扰民,六许商旅通贸,七修道路桥梁,八建仓储备荒,九举孝廉力田,十严盗贼律法。”
江明细览,提笔勾去“三年”,改为“一年”,又添一句:“凡归乡复业者,授荒田十亩,五年免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