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打断：“若一县大旱，仓廪空虚，豪强囤粮，你当如何？”
书生支吾：“当以仁义感化……”
“退下吧。”江明挥手，“仁义不能解饥。”
刘伯温低声点评：“察言观色，重实轻华。空谈者去，实干者留。”
接连十余人应询，江明一一亲问，或录其言，或试其能。有人精通账册稽核，有人熟识药材配伍，更有女子匿名投帖，称通晓纺织机改良之法，愿献图纸。
江明批注：“召见时不拘男女形貌，唯验真才实学。若确有其能，工曹即聘为技教。”
至午时，已有近百人登记在册。荀衍汇总名录，呈于案前。
“目前报名者八百六十三人，涵盖农、工、医、文、武五类，其中乡野隐逸之士逾三成。”
江明翻阅名册，沉吟道：“择优分派至农署、工曹、军械司、医馆、郡学诸署，试用三月，考核合格者正式授职。期间供给口粮，发放工薪，不得拖欠。”
他又提笔加令：“凡试用期内提出有效建议并被采纳者，额外奖粟三十石，升等一级。”
消息传出，应募人数骤增。短短两日，报名者破两千。
第四日申时，江明结束最后一场面询。厅外天光渐黯，檐下铜铃随风轻响。他将厚厚一叠人才名录交予荀衍。
“归档备案，明日启动分派流程。”
荀衍抱卷欲退，忽听江明又道：“另设‘贤才评议会’，每月召集录用者代表议事一次，听取施政建议。我要让这些人知道——他们不是被用，而是共治。”
荀衍深深一揖：“主公此举，必将聚天下英杰之心。”
江明未答，转身步入书房。
案上摊开着最新户籍图册，田亩数、人口增减、赋税潜力，密密麻麻标注其间。他执朱笔，在“荒田复耕率”一项后重重划线，写下“限期三月，完成七成”。
刘伯温随后入内，低声禀报：“白狼部交易额持续上升，黑水部商队日均达百人。赤山境内铁矿仍有动静，但尚未发现对外运输迹象。”
江明头也不抬：“继续盯紧。眼下内政为先，不动则已，动则雷霆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脚步急促。
一名文吏捧着新到简报冲入：“启禀主公！西陉关墙提前五日合龙，烽燧基座已完成三分之二！”
江明终于抬眼，嘴角微动。
“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远处城墙上，几盏灯笼次第亮起，映着新漆的“招贤”布幡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刘伯温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身影映在窗纸上的轮廓，久久未语。
夜风穿堂，烛火一晃，朱笔从案角滚落，砸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