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掀帘而入，声如裂帛：“第七烽燧双焰升空！敌骑大队已越阴山南麓，正向长城东段疾驰而来，距三屯堡不足三十里！”
江明霍然起身，披风扫落案上竹简。他一步跨出军帐，寒风裹雪扑面，城头火把在风中剧烈摇曳。远处天际，两道赤焰直冲云霄，在灰白晨雾中灼灼不灭。
“传令高顺——拒马阵即刻完成，地雷引线全部接通，陷阵营进入一级战备。”江明声音如铁锤砸砧，“再命戚家军火铳队登南北高地，背嵬军集结于后翼山谷，随时准备穿插。”
传令兵飞身上马，蹄声如雷远去。
风雪愈急，视线不过十步。斥候接连滚鞍下马，报称敌军不止鲜卑残部，更有赤狄重甲步卒千人、乌丸轻骑八百，合兵逾万，携撞木、云梯等攻具，显欲强攻关隘。江明立于城楼，手指划过沙盘山势，忽喝：“敌必取中道窄谷突进，此处仅容三骑并行，正是伏击良机。”
他转身抓起令旗，交予副将：“令南北两翼火铳队以三排轮射压制，不得提前暴露。地雷只待敌前锋踏入谷口三丈内，方可引爆。”
话音未落，北方轰然巨响，第一道烽燧炸裂火光。敌军先锋已至十里外，蹄声如闷雷碾地，震得城墙砖石簌簌发抖。
江明沉声下令：“点燃狼烟，三升红焰——总攻预备！”
风雪中，三柱浓烟冲天而起，旋即被狂风撕碎。但见南北高地上火光微闪，戚家军已潜入预定阵地。背嵬军千骑silently列阵于谷后密林，刀出鞘，弓上弦。
三屯堡前，高顺亲自督阵。拒马横列三层，铁钉朝天，地雷引线深埋雪下。陷阵营千人披重铠，执长戟，列成半月阵型，静候敌锋。
黎明前最暗时刻，敌军主力终于现身。鲜卑左贤王亲率死士当前，黑旗猎猎，铁蹄踏雪如破冰。其后赤狄步卒扛盾推进，乌丸骑兵分列两翼，意图包抄。
“稳住！”高顺低吼，“弓弩手压低角度，听令齐射！”
敌骑冲至五十步，江明猛然挥下红旗。
“轰——！”
地雷连环爆裂，雪浪冲天，三匹战马当场被掀翻，尸骨横飞。紧随其后，南北高地上火铳齐鸣，铅弹如暴雨倾泻，敌军前锋瞬间倒下一片。战马嘶鸣，阵型大乱。
“放箭！”高顺长戟一指。
千弩齐发，箭雨覆盖谷口。敌军盾阵尚未合拢，已有百余人中箭倒地。赤狄首领怒吼督战，逼迫士卒顶盾强攻，步步逼近拒马。
江明紧盯战场，忽见敌右翼乌丸骑兵悄然脱离主阵，沿山脚沟壑疾行，方向直指后勤营寨。
“果然有诈！”他冷喝，“调五百背嵬军精锐，由赵统领带队，沿古河道截击偷袭之敌。另传荀衍——催促黑水部援军加速，若再迟一刻，侧翼必溃！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正面战场上，敌军已突破第一道拒马，数十名鲜卑死士挥斧劈砍，缺口渐扩。高顺目眦尽裂，亲自提盾带队反冲锋，陷阵营如铁墙推进，长戟交错，血溅三尺。
“顶住！再顶一刻！”高顺怒吼，手中盾牌格开一记弯刀，反手一戟刺穿敌胸。
就在此时，西北方号角骤起。白狼部三百铁骑自雪幕中杀出，如利刃切入敌军左翼。紧接着，南方山梁火光闪动，黑水部援军终于抵达，迅速占据制高点，以弓弩压制乌丸残部。
“时机已到！”江明举旗高呼，“全军——压上！”
背嵬军从谷后杀出，铁骑如洪流般切入敌军尾部，彻底切断退路。戚家军火铳队改用霰弹，近距离轰击敌阵中枢。鲜卑左贤王见势不妙，欲率亲卫突围，却被高顺率陷阵营死死缠住。
“杀——！”高顺一戟挑飞敌将头盔，顺势横扫，将其斩于阵前。
主帅毙命，联军顿时大乱。赤狄步卒弃盾奔逃，乌丸骑兵自相践踏，纷纷坠入深谷。幸存者四散奔逃，却无一能突破合围。
江明立于城楼，手中令旗缓缓升起，高喝：“降者免死！弃械者不诛！”
风雪中，数百残兵跪地，兵器堆叠如丘。鲜卑残旗被踩入泥雪，一名老千夫长捧印上前，颤声道：“我等愿归附，永不再犯边土。”
高顺拄戟而立，铠甲染血，喘息未定。他望向江明，抱拳低语：“此战……胜了。”
江明未答，只将令旗交予亲卫，目光投向北方苍茫大地。远处，最后一支敌骑正被背嵬军驱赶至洼地，尘雪飞扬。
亲卫持灯等候，火光映照他半边脸庞，冷峻如铁。
江明抬起右手，指向雪原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