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朱笔一挥,批下“准行”二字,随即命人刻板印制,下发各郡县军屯。
堂内文书往来不息,亲卫取走诏令,送往各司传抄。江明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案上三份要件:察政司章程、武勋台细则、《考绩法》全文。
“自今日起,幽州不再靠一人之明察百官,而靠制度立规矩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贪者知惧,勤者知奋,惰者知耻。”
荀衍拱手:“明刑罚以立威,行赏赉以聚心,此乃治世之基。”
刘伯温亦道:“然则,执行之初,必有反弹。地方官或阳奉阴违,旧将恐抵触新规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谁敢第一个撞上来。”江明冷声道,“令察政司首查三地:工曹火药库、涞水营、雁门戍卒营。三日后,我要看到第一批弹劾奏章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,武勋台首场比武,定于下月初一,在校场公开举行。由高顺监场,戚勇为判官,背嵬军列阵助威,务使全军皆知,主上赏罚分明。”
“已令军曹筹备。”
江明起身,踱至墙边舆图前。手指划过幽州腹地十余县城,最终停在代北边境一处要隘。
“我们击退外敌,震慑强权,可若内腐不除,纵有百万雄兵,终将溃于蚁穴。”
荀衍道:“故今日之政,不在惩几人,而在立一规。”
刘伯温接言:“规立则信生,信生则令行,令行则军强政稳。”
江明转身,目光如炬:“传令下去——自即日起,凡虚报钱粮、克扣军饷、私售军械者,无论职位高低,一经查实,革职下狱,追赃问罪。”
亲卫高声应诺,疾步而出。
堂内灯火通明,文书如雪片飞传。江明坐回主位,翻开首批派遣监察官名录。陈恪之名居首,其后九人皆陌生面孔,无一出自豪族。
他提笔,在陈恪姓名旁批下一字:“速。”
荀衍与刘伯温退至偏厅,低声商议实施细则。笔锋划纸之声不断,仿佛织网之人,正以律令为丝,悄然铺展一张无形之网。
江明凝视名录,指尖缓缓摩挲过每一个名字。
突然,亲卫再度入内,手中捧着一封密报。
“启禀主上,雁门戍卒营昨夜有人试图焚毁名册,被巡夜队当场截获。”
江明目光一凛,将密报接过,展开仅看一行,便冷笑出声。
“好啊,还没等我们动手,他们倒先按捺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