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大军悄然离城。
马蹄裹布,刀鞘扣绳,五千骑如黑潮涌向西南。江明居中军,执剑不语。沿途斥候接力传讯,每十里换马一次,疾行如风。
拂晓前抵东平境外二十里。前锋来报:“隘口守军尚未换防,城门半启,巡哨懒散。”
江明抬手,全军止步林间。他取出一枚飞镖,递与亲卫:“射上城楼,镖尾系绢书——‘故人来访,开门迎客’。”
亲卫弯弓,镖影一闪没入晨雾。少顷,城头骚动,守将探身观望。未及反应,内应已砍断门闩。江明拔剑前指:“冲!”
铁骑破门而入,守军惊起迎战,仓促列阵未成。火铳营抢占制高点,五排轮射压制敌楼。江明亲率亲卫直扑仓廪,纵火焚库。浓烟滚滚升腾,映红半边天际。
半个时辰后,全军撤离。临行前,江明命人在城门刻下大夏军徽,旗下留旗一面,绣着“察伪辨奸”四字。
日上三竿,捷报传回幽州。
江明返府未歇,即召刘伯温入议堂。案上堆满战报与密线回文。他坐于主位,左手轻抚铜印,右手展开缴获的曹军调度令。
“曹操误判我势,调兵失据。”刘伯温呈上最新情报,“臧霸部至今仍滞留黎阳,等待不存在的主力决战。旧营谷道一路畅通,竟无一人设伏。”
江明点头,将调度令投入火盆。焰舌卷起纸角,字迹扭曲成灰。
“此战不在夺地,而在夺势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曹操自负善谋,却不知其所凭‘真’,皆出自我所授之‘假’。他越算计深,陷得越深。”
刘伯温躬身:“张九章尚在曹营,是否续传新令?”
“不必急于一时。”江明闭目片刻,“让他沉住气。真正的反间,不是一次误导,而是让敌人从此不敢信任何消息。”
话音落,亲卫捧盒而入,内盛东平带回的曹军印鉴一枚、粮册一本。江明取过印鉴,与手中铜印并置案上。两者大小相仿,一为敌符,一为己信。
他伸手拨动两印,使其轻轻相碰,发出细微金石之声。
烛火跳动,映照他眉宇间的沉定。窗外传来更鼓,已是申时三刻。远处校场操练声隐约可闻,但此处议事堂寂静如渊。
江明忽然睁眼,望向门外长廊。
一个身影匆匆走来,手持急件。脚步未至门前,江明已听见竹简碰撞的脆响。
那人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密报。
江明接过,尚未拆封,指尖已觉纸张异样——并非寻常军情所用粗麻,而是兖州特供的细竹薄笺。
他缓缓挑开封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