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边的事总算告一段落。
陈峰揣着兜里新得的工业票,正盘算着先去换自行车还是手表,耳边就飘来了胡同里大妈们压低了嗓门的议论。
“哎,听说了没?陈峰家那个乡下的亲戚,出事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我今儿个买菜,正好看见他们村里人跑来报信,那脸白得,跟纸似的!”
嗡。
陈峰的脑子里一声闷响,周遭的嘈杂瞬间远去。
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细问,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门。
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满脸尘土,嘴唇干裂,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。
“是……是陈峰家吗?”
那人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不好了!你表弟……你表弟他快不行了!”
一句话,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。
母亲和奶奶闻声从屋里出来,脸色瞬间煞白。
据来人断断续续的描述,舅舅的独子,陈峰那个才十来岁的表弟,昨天还活蹦乱跳地在田埂上疯跑,今天一早就突然发起高烧,浑身滚烫,紧接着就开始说胡话,四肢不停地抽搐。
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半天,又是扎针又是灌草药,折腾了半天,最后却摇着头走了。
只留下一句“中了邪,准备后事吧”。
准备后事!
这四个字像四把铁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奶奶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母亲的眼泪更是瞬间决堤,哭声里充满了绝望。
这个年代,时间的概念是以脚步来丈量的。
从北京城到几十里外的乡下,骑自行车都要晃悠大半天,等赶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别慌!”
一声低沉而有力的断喝,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哭泣和慌乱。
陈峰站了出来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惶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。
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奶奶,目光扫过已经六神无主的家人,展现出了这个家真正主心骨的份量。
骑自行车?
不,太慢了!
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用钱,用这个时代最无法想象的方式,去跟死神抢时间!
他猛地冲出家门,对着院门口还在发愣的江明,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江明,帮我个忙!”
“去运输队,告诉他们,我花大价钱,雇一辆吉普车!”
“马上就要,现在!连夜去乡下!”
江明彻底懵了。
雇汽车?
还是吉普车?
这年头,别说私自雇佣,就是能坐上一回吉普车,那都得是县团级以上的干部才有的待遇。
陈峰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!
但陈峰没有给他任何质疑的时间。
他手腕一翻,直接从无人能察觉的乾坤匣里,取出了一沓厚实的钞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