崭新的大团结,散发着油墨的清香,被他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江明的手里。
那沉甸甸的份量和厚度,让江明的手都跟着一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这……这得有多少钱?
江明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再抬头看向陈峰,看到的只有一双不容拒绝、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“快去!”
“是!”
江明被那股强大的气场和雄厚的财力彻底震慑,再没有半分犹豫,攥紧了那沓能烧穿口袋的钞票,转身就朝着运输队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不到一个小时。
当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南锣鼓巷的宁静时,所有人都被惊动了。
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,在胡同口缓缓停下,车灯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柱。
整个胡同都炸了锅。
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,都探出了一颗颗好奇又敬畏的脑袋。
他们看着陈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,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,扶着已经哭得快要昏厥的舅妈,又拉上那个报信的村民,直接上了车。
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陈峰隔着车窗,对着站在门口的母亲和奶奶,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“舅妈,您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表弟一定不会有事的!”
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,在无数道震惊、羡慕、嫉妒的目光注视下,掉头而去,轮胎卷起一阵尘土,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一路颠簸。
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,车厢里只有舅妈压抑的抽泣声和发动机的轰鸣。
当吉普车那两道雪亮的光柱划破村庄的黑暗,停在舅舅家那座破旧的泥坯房前时,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。
陈峰推开车门,一股混杂着草药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冲进屋内,昏暗的煤油灯下,表弟躺在床上,面色灰败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那不是抽搐,那是生命在最后流逝的痉挛。
陈峰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舅舅和村里几个长辈围在床边,脸上全是麻木的绝望。
看到陈峰,舅舅通红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光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峰子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没用了……大夫说……”
陈峰没有听他把话说完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一分一秒都不能!
他猛地转过身,看着满屋子绝望而茫然的亲人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都停摆的决定。
他的声音,在死寂的屋子里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不能再耽搁了!”
“舅,舅妈,你们马上收拾东西!”
“我把你们全家,都接到北京去!接受最好的治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