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速在京中贵女圈传开。
“萤记初雪”不再只是一种点心,竟成了某种风尚的象征,一种无需言说的身份标识——谁能最先品尝到,谁便是最懂生活、最知风雅之人。
这股风,自然也刮进了玉露斋掌柜吴金贵的耳朵里。
他“啪”地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,满面狰狞。
他吴金贵靠着一道进贡宫中的“仿御点”平步青云,自诩京城点心第一人,卖的是“天潢贵胄的余味”,何曾将那些街边小食放在眼里?
如今,一个声名狼藉的灾星庶女,竟用豆渣山药这种贱物,做出了连贵夫人们都趋之若鹜的“僭越之食”,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!
“御膳秘方,岂容贱民染指!”吴金贵眼中淬着毒,当夜便提着一箱金条,敲开了市署监吏的后门。
第三日拂晓,天色未明,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砸门声惊醒了整个后院。
数十名衙役如狼似虎地破门而入,不由分说便查封了刚刚建起的小作坊,将一口口蒸笼砸得粉碎,石磨也被推倒在地。
领头的监吏高举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,声色俱厉地嘶吼:“奉令查封!庶民苏氏私用御膳秘方,淆乱尊卑,罪不容诛!天家滋味,尔等贱民也配触碰!”
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,无人敢言。
赵娘子跪在满地狼藉中,颤抖着手拾起一块破碎的瓷片,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。
然而,面对这一切,苏晚萤却立于廊下,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与愤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她早就料到吴金贵会有此一招。
她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沓早已备好的《春飨宴请帖》,递给身后的崔九郎:“九叔,是时候了。将这些,送到各部官员府邸、城中各大商贾世家,还有,城南的百姓代表那里,也务必送到。”
崔九郎接过请帖,只见上面写着:“三日之后,城南广场,春飨宴开擂。凡京中食铺,皆可献点参选,邀万民同尝,公选‘民选佳味’。胜者,将由官府授予匾额,备案在册,永准经营!”
他心头一震,再看请帖夹层,竟还附着一张《食材成本对比表》。
上面清晰地标注着:萤记初雪,一盒成本三文,售价八文,利在养人;玉露斋“金玉满堂”,标价八十文,内含参茸粉末不足半钱,贵在虚名。
请帖一出,满城哗然。
那些曾以购得玉露斋点心为荣的富户,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“原来我们花大价钱吃的不是点心,是虚荣!”舆论的潮水,瞬间调转了方向。
子时,万籁俱寂。
苏晚萤识海中的功德簿微光流转,一行新的金字缓缓浮现:【传播生活智慧,打破饮食阶级壁垒,获功德+60。
当前总计:1378。
系统新增条目:“饮食教化”,解锁功能【情绪优化·初级】(可消耗5功德,短暂安抚百人以内群体躁动)。】
趴在她肩头假寐的白小烟,身形忽然凝实了三秒,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语:“你做的饭,有光。”
与此同时,戒备森严的皇城深处,掌印太监冯内侍躬着身,小心翼翼地捧着半块用锦帕包裹的“豆乳酥”,快步走入长信宫。
他将点心呈到一位斜卧在软榻上的华服女子面前,压低了声音道:“贵妃娘娘,您尝尝。奴才托人从宫外寻来的,都说……这味道,像极了先帝爷在时,老御厨李师傅的手艺。”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乌云散去,一轮残月高悬。
春飨宴开擂的前夜,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。
玉露斋的后厨灯火通明,吴金贵亲自监督着伙计们将新打造的百宝嵌食盒一个个擦拭干净,准备明日用以彰显玉露斋的豪奢与尊贵。
而在萤济堂的后院,崔九郎看着堆积如山的黄豆和山药,手心紧张得全是汗,他望向苏晚萤,却发现她正仰头看着那轮残月,神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深水,让人看不透深浅。
一场关乎尊严与生存,也关乎人心向背的对决,已然箭在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