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侍郎冯大人果然亲临查验。
他对着那面泣血的墙壁端详良久,又询问了周遭的百姓,最终在递交给渊王的奏疏中,郑重写下:“墙有言,地有证,民有忆,四者同指一事,岂能尽伪?”
风暴的中心,苏府花园一角,苏明珠正失魂落魄地躲在假山后,偷听着几个仆妇的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西厢那墙……原来咱们小姐,不,那位,才是真正的苏家小姐……”
“那我们现在这位是……”
“嘘!听说是当年王氏买来的,为了换走真正的凤凰!”
“我的天!原来我不是小姐……我是买来的?”苏明珠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冰冷,她踉跄着冲出去,疯了似的闯进王氏的房间,哭着质问:“母亲!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?我到底是谁?”
王氏此刻已是焦头烂额,见她这副模样,更是怒火攻心,一巴掌甩在她脸上,厉声呵斥:“闭嘴!没有我,你二十年前就饿死街头了!现在享了二十年福,轮得到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质问我?滚出去!”
苏明珠被打得跌倒在地,脸上火辣辣的疼,心里却是一片死寂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,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了西厢。
望着那堵被无数油纸伞小心覆盖的墙,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摸到那些粗粝的刻痕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悲恸隔着二十年的光阴穿透而来,一个濒死的女人在向她无声地哭诉。
那一夜,苏明珠第一次做了一个清晰的梦。
梦里,她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,赤着脚站在冰冷的街边乞讨,而另一个穿着华美霞帔的女孩,提着一盏明亮的宫灯从她面前走过,临走前,还回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当夜,苏晚萤在书房内召出了李冰的虚影。
她将今日之事尽数告知。
李冰的虚影依旧淡漠,他凝视着悬在半空的《京城水脉图》,手指忽然点向苏府西厢的位置:“此地,地下水位有异常抬升。非暗渠,即密室。王氏当年行事如此缜密,绝不可能只留一份墙书,授人以柄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
苏晚萤豁然开朗。
没错,以王氏的性格,她一定会留下能证明苏明珠“真实身份”的物证,作为日后拿捏和控制的终极底牌!
翌日清晨,她以“民善司需对京中老旧府邸进行地基安全勘测,以防雨季塌陷”为由,向京兆府申请了一纸公文,带着工匠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苏府西厢。
午时三刻,烈日当空。
“当!”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地下传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工匠们拨开泥土,一具小型的石椁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石椁之上,还放着一个密封完好的铜匣。
匣子虽未开启,但匣身之上,一行用古篆雕刻的铭文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清晰可见:
“凤栖宫·林氏遗物·待吾女亲启”。
刹那间,苏晚萤脑中的功德簿骤然金光大盛,剧烈震动起来:
【以环境线索引导关键性突破,寻得天命所归之物证,获功德+310。
当前总计:5330。】
【系统提示:天门共鸣增强,可短暂召唤贤者之影持续四十五息。】
她缓缓闭上双眼,任由阳光洒在脸上,滚烫的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在心中低语:“娘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等上二十年。”
铜匣出土的消息,如同一滴滚油落入沸水,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。
无数双眼睛,或明或暗,或惊或喜,齐齐投向了苏府西厢那小小的院落,投向了那只沉默了二十年的铜匣。
而这一刻,风暴的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