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动山摇!
头顶的穹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巨大的岩石与腐朽的梁木如雨点般砸落。
灼热的空气混杂着尘土与绝望,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,夏启渊没有丝毫犹豫,他转身用那算不上魁梧的身躯,死死撑住一根断裂的巨型梁木,青筋在他脖颈间暴起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快走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,鲜血从嘴角渗出,为身后那群惊恐万状的童子开辟出了一条生命的通道。
与此同时,地宫深处,林舟引来的滔滔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壁障,以雷霆万钧之势灌入怨愿之河的源头。
那条由无尽贪念与怨恨汇聚而成的黑色河流瞬间被磅礴的水力稀释、冲散,发出了凄厉的尖啸。
河道之上,那九盏原本吞吐着幽光的长明灯,如同被掐住了脖颈的活物,光芒开始剧烈闪烁。
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灯火接二连三地熄灭,每熄灭一盏,地宫的震动就剧烈一分。
当最后一盏灯的火焰摇曳至针尖大小时,它没有悄然隐去,而是轰然爆裂!
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在空中炸开,火焰之中,一张模糊不清却又怨毒至极的面孔一闪而过,正是玄牝子。
他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,带着不甘的诅咒:“你赢不了……只要人心尚存一丝贪婪,善,就永远是束缚你们的锁链!”
话音未绝,那团黑焰便被彻底湮灭。
整座地宫最后的支撑结构也随之粉碎,巨大的空洞被奔涌而来的地下水脉迅速填满,曾经的罪恶巢穴,连同其中无数的秘密,被彻底吞噬。
地面上,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,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中蒸腾而上,仿佛大地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着。
夜色深沉,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突然,一直沉默的小石头猛地跪倒在地,身体剧烈颤抖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,此刻竟泛着一层诡异的淡金色光芒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,指向漆黑一片的天穹,声音嘶哑而恐惧:“它……它在看我们。”
众人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那笼罩在京城上空,由无数心光念力汇聚而成的巨眼轮廓,在怨愿之河断流后本已渐渐闭合,此刻,竟像是被惊醒的太古巨兽,缓缓地……开启了一线!
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金光,仿佛刺破永夜的第一缕神曦,从那眼缝中垂直降下。
它没有照亮任何一个人,也没有落在任何一处废墟,而是精准无误地投射在了不远处的归萤堂那面饱经风霜的心愿墙上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金光所触之处,昨夜被风雨侵蚀的墙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,裂缝弥合,青苔消退。
而那墙上用各种笔迹写下的心愿,无论是稚嫩的、苍劲的还是秀丽的,都在金光的照耀下,焕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,仿佛被一只温柔而强大的手,一一抚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