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萤拖着疲惫的身躯,一步步走到墙前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触碰在其中一行字上——“我想做个不让别人怕的好人”。
刹那间,她怀中的琉璃灯轰然震动,光芒大盛!
眼前,只有她能看见的功德簿虚影猛然展开,一行全新的烫金大字浮现其上:【“天听自我民听”权限已解锁。】
苏晚萤怔怔地看着那行字,又回头望向那些虽然惊魂未定,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民众。
她闭上眼,一行清泪终于滑落。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不是我做了什么……是你们,是你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相信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。
赵统领率领一队禁军精锐疾驰而来,他们身后,还押解着数名失魂落魄、衣冠不整的伪善堂高层。
“苏大人!”赵统领翻身下马,神情肃穆,“末将幸不辱命!经连夜审讯,周崇礼等人已全部招供,他们确实被一种名为‘玄牝心锁’的邪术控制,神志不清,所作所为皆非本意!”
他的声音洪亮,足以让周围所有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哗然与怒吼。
紧接着,一名传旨太监在禁军的护卫下展开圣旨,用尖锐的声音宣读:“……九幽盟余孽,荼毒生灵,罪不容赦,着三法司会同禁军即刻彻查,务必清剿干净!另,为正本清源,杜绝伪善之风,即日起,暂停所有民间施赈机构运作,待核查后再议!”
圣旨宣读完毕,全场一片死寂。
彻查九幽盟是意料之中,可暂停所有民间施赈,这无疑是一记重锤,让刚刚看到一丝光亮的百姓们再次陷入迷茫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赵统领在太监退下后,竟上前一步,在苏晚萤面前单膝跪地。
他双手将腰间的佩刀解下,平举过顶,沉声道:“圣旨归圣旨,人心归人心。苏大人,自今日起,我禁军右营三千将士,愿追随大人,守护这道由万家心愿点亮的光!”
三日后,归萤堂门前,苏晚萤亲手立下了一块无字碑,只在碑座上,刻下了八个字:“名字归人,善路自行。”
这八个字像一颗种子,迅速在京城百姓中传开,抚平了因朝廷政令而起的惶恐。
没有了伪善堂,也没有了归萤堂的名号,但善意,却以一种更纯粹的方式在人与人之间流淌。
当晚,夜凉如水,繁星满天。
小石头悄悄爬上归萤堂的屋顶,枕着双臂,望着那片洗去阴霾的星空,轻声问向身边的空气:“你说……下一个来写字的人,会不会是皇帝?”
他的话音刚落,仿佛一个无人听晓的预言。
遥远的紫宸宫方向,一道极其微弱的金线,倏地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心光云残迹轻轻一触,随即隐没无踪。
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安宁的睡梦中,无人知晓,就在那一刻,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,那座皇帝闭目养神时常年相伴的青铜古鼎,其表面一道早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细微裂纹深处,竟悄无声息地,渗出了一丝温热粘稠的血迹。
空气中,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与泥土混合的腥气,开始悄然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