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她还没倒，所以天不敢塌
极西之地，大昭寺。
晨钟未鸣，天光未亮。
端坐于莲台之上的云居禅师，手中那串盘了三百年的菩提念珠，毫无征兆地碎裂，化作九截，滚落在地。
他那双早已看透世情的浑浊双眼，此刻却异常明亮，穿透无尽虚空，望向了京城的方向。
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吐出了最后的箴言：“星欲坠，萤当举翼——非避之，乃承之。”
话音落下，禅师的气息与生机，便如风中残烛，彻底断绝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京城，归萤堂。
苏晚萤背后的灯翼骨架发出一阵濒死的狂震，那面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，在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中骤然黑屏。
紧接着，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浮现。
警告：检测到高维吞噬源，核心模块“灯翼”进入不可逆保护性休眠，预计恢复时间……未知。
苏晚萤如遭雷击，浑身僵硬。
十年了。
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，这个被她称为“灯翼”的系统，便是她最大的依仗，是她汇聚信仰、创造奇迹的根基。
而现在，这个她早已视作身体一部分的金手指，第一次，彻底离她而去。
“吱呀——”
堂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卷了进来。
沈霜一身风雪，踉跄着闯入，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，死灰色的晶体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胛骨，皮肤泛着诡异的金属冷光，仿佛一尊即将彻底石化的雕像。
她将一份被血浸透、已经变得僵硬的地图拍在桌上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星陨教……在龙首山旧阵址建‘引星祭坛’，他们……他们要用你的魂魄，点燃所谓的天罚之眼！”
沈霜看着自己不断石化的手臂，嘴角却咧开一个惨烈的笑容：“咳……咳咳……他们不知道，我现在……最不怕的，就是变成石头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苏晚萤瞳孔一缩，一步抢上扶住她，指尖银针疾出，刺入沈霜周身大穴。
然而，当她试图以内力探查那诡异的石化之力时，才惊骇地发现，没有了灯翼系统的辅助分析，她连最基本的诊断都变得无比艰难，只能勉强用金针吊住沈霜最后一丝生机。
她的手抚上背后那对已经失去所有光泽、冰冷如铁的灯翼骨架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
她低声自语，像是在问它，也像是在问自己：“如果连你也放弃了，我还凭什么去战斗？”
堂外，林舟焦急的声音传来，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鼓点。
“禀堂主！南北联络官已就位！我们正在尝试以纯人力维持愿力网络！”
苏晚萤推门而出，只见归萤堂的院子里，数十名精锐部众正以战鼓代讯，以烽火传令。
他们满头大汗，吼声嘶哑，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，艰难地协调着整个京城乃至周边八州的信众。
片刻之后，一场横跨数州的《破茧吟》同步演练，在最原始的指令下开始了。
东城的歌声刚刚响起，西城的吟唱便遥相呼应，紧接着，南腔北调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苏晚萤飞身掠上钟楼之顶，寒风吹动着她素白的长裙。
她闭上眼，再也感受不到那股熟悉的、如同数据洪流般涌入灯翼的愿力。
但当她睁开眼，她却看到了此生最壮观的景象。
京城之内，万家灯火，一盏接一盏地次第点亮。
光芒从城中心向四周蔓延，越过城墙，与远方州郡的灯火连成一片。
那光芒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信仰数据，而是真实存在的、温暖的光。
千万盏灯，如同千万只眼睛，让沉睡的大地，于此刻睁开了双眼。
苏晚萤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