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具冰棺之中,都封存着一个面容与夏启渊极为相似的少年,他们神态安详,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
萧承昀的目光掠过他们,最终停留在密室最深处那具巨大而华丽的棺椁上。
他的指尖颤抖着,抚上棺椁盖子的一角。
那里,用利刃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而仓促,却清晰可辨——那赫然是苏晚萤的生辰八字,以及她幼年被调换的那个准确日期!
“哈哈哈……找到了……终于找到了!”萧承昀喘着气,笑声中带着泪,“我的好皇兄,你的弥天大谎,就要藏不住了!”
另一边,苏晚萤被宫人扶回了寝殿。
她屏退左右,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,翻出了一本母亲留下的《功德簿》。
她记得母亲说过,苏家医术的精髓,并非都记录在医书上。
她一页页地翻着,指尖的血迹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终于,在书页的夹层中,她找到了一张残破的羊皮卷。
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人体经络图,旁边是蝇头小楷写就的注解——“九针锁魂术”残篇。
此术可锁人魂魄,使其记忆封存,形同傀儡。
但施术条件极为苛刻,尤其是最后一针,名为“血引归心”,需以……
苏晚萤的目光凝固在最后那四个字上——“至亲之血”为引!
至亲之血……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双手颤抖着,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。
光洁的肌肤上,心口的位置,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花胎记赫然在目。
这胎记的形状、颜色,甚至每一片花瓣的脉络,都与她幼时无意中瞥见的、夏启渊心口的那朵一模一样!
这本该是血脉相连、无可辩驳的铁证,是她从小被教导的、作为未来皇后的“祥瑞”印记。
然而此刻,这朵并蒂莲花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割开的旧疤,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隐痛,仿佛在嘲笑着她过去二十年的愚不可及。
就在此时,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
宫人们发出惊呼,只见天边竟同时升起了两轮皎洁的明月,一轮清冷,一轮血红,诡异的双月同天之景,让整个皇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地宫密室中,夏启渊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腰间那枚龙纹玉佩,在双月升起的一刹那,突然变得滚烫无比,仿佛要将他的皮肉灼穿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,让他踉跄着推开了一道他从未察觉到的暗门。
暗门之后,是更加深邃的寒冷。
阿寅——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,正跪在一具冰棺前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。
“他们都说我是影子……说我是你最完美的替代品……”阿寅的声音破碎不堪,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中是无尽的痛苦与迷惘,“可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梦里总有一盏灯……那盏残破的金丝楠木灯,和我梦里看见的……一模一样!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,苏晚萤寝殿梳妆台上的那盏残灯,竟毫无征兆地“嗡”的一声,凭空亮了起来!
一道柔和却无比清晰的光芒,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精准地投射在地宫的冰棺之上。
光芒所及,冰棺中那人的面容被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张与此刻的夏启渊,与痛哭的阿寅,都分毫不差的脸!
三张一模一样的脸,在这一刻,通过一盏诡异的灯,产生了跨越生死的连接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
然而,无人察觉的是,在这座辉煌皇城最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,一股混合着腐烂药渣与浓重血腥的气味,正悄然弥漫开来。
那气味来自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,仿佛隐藏着整个王朝最黑暗、最肮脏的秘密。
而那个足以倾覆乾坤的秘密,即将被一双颤抖的手,从地底深处的腐肉中,生生抠挖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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