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侯府灾星:她靠行善成了当朝帝师 > 第284章 言语万千,该信什么?

第284章 言语万千,该信什么?(1 / 2)

炭条在粗糙的墙壁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秋蚕在啃食最后的桑叶。

无名书塾里,几十双眼睛汇成一道道渴望的溪流,尽数投向那个端坐在蒲团上的素白身影。

苏晚萤今日教的,是一个“信”字。

她双目覆着白纱,看不见,却能用指腹精准地描摹出每一个孩子在沙盘上写下的字迹。

一个胖乎乎的小手写得歪歪扭扭,她便握住那只手,一笔一划地纠正。

“信,左边为人,右边为言。人之言,便为信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但世上言语万千,我们该信什么?”

孩子们茫然地眨着眼。

“不信天,天道无常,降灾降福,非我等能控。”

“不信神,泥塑木雕,若真有灵,何不见世间疾苦?”

“不信空口白话,画饼充饥,终究是一场空梦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在沙盘中心,仿佛点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那信什么?信自己弯腰插下的秧苗,秋日必有收获;信邻人饥饿时,你递过去的那一碗热粥,他日你若有难,他必会伸手。信这双手,信这颗心,信我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。这,才是信。”

小满升侍立一旁,飞快地用炭笔将这些话记录在粗糙的草纸上。

这些都将是新版《耕读录》的雏形,是燎原的火种。

无意间一瞥,她目光微凝。

书塾那破了洞的窗棂外,不知何时站了几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人。

他们身形笔直,眼神锐利,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,正是月前被尽数裁撤的原萤田监察司旧吏。

他们不言不语,只在窗外静静地听课,仿佛在守护着最后的信念。

是夜,皇城,养心殿。

御前总管冯内侍正躬身整理着小山般的奏折。

新帝勤政,却也冷酷,所有奏本他都亲自批阅,只是那朱批,再无半分昔日的温情,只剩下刻板的“准”或“驳”。

一封来自北境的加急军报从奏折堆中滑落,他弯腰拾起,目光不经意扫过内容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——“北境十三州屯田,因全面推广‘双季稻轮作法’,提前一月完成秋耕翻整,已备足冬小麦种八万石,预计来年春,可增收三成……”

冯内侍的手指死死捏住了军报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
双季稻轮作法,那是苏晚萤三年前耗费无数心血,亲赴北境苦寒之地,与老农同吃同住半年才推行开的农策!

是她,将那片“一季都难”的冻土,变成了如今的“塞上粮仓”!

他脑中轰然作响,李御史白日里那句泣血之问言犹在耳——“若她真是祸根,为何她播下的善种,如今开遍了天下?为何这大夏,在她的‘荼毒’下,越治越好?”

这个“为什么”,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他坚如磐石的忠心里,搅得他五内俱焚。

“冯总管,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夜的寒意。

冯内侍猛地回头,竟是柳妈妈。

她不知何时来的,像个鬼魅般悄无声息。

她是宫中浣衣局的老人,也是自己亡母的故友。

柳妈妈没有多言,只将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包轻轻放在案角:“这是你娘临走前,托我收着的。她说,等你什么时候忘了自己是谁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
她深深地望了冯内侍一眼,补上一句:“你娘还说,做奴才,身不由己,不易。可做人,顶天立地,更难。”

说完,她便转身,蹒跚着融入了夜色。

冯内侍颤抖着手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孩童蓝布衫。

衣服小得可怜,上面满是补丁,唯有胸口处,一个用粗糙针线绣出的补丁格外显眼。

那是一只歪着头的小鸟,绣工拙劣,却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滚烫的泪,砸在了那只小鸟的眼睛上。

连续三日,夏启渊都做着同一个梦。

梦里永远是那间简陋的茅屋,屋外风雪交加,屋内炉火微明。

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总是倚在门边,仿佛等了他很久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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