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侯府灾星:她靠行善成了当朝帝师 > 第286章 帝师都得罪人了!

第286章 帝师都得罪人了!(1 / 2)

北境的风,是带着刀刃的。

卷过荒原,刮在人脸上,能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
一支运粮队在春雪未消的冻土上艰难跋涉,车辙印深陷泥泞,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
为首的老农铁秤砣,一张脸被风霜刻得如同老树皮,他正押着最后一车粟米,抵达了孤悬于荒原上的边寨——黑石堡。

“开门!开门!朝廷亲批的‘萤田补给’到了!”铁秤砣用尽全身力气,将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厚重的铁包门环上,发出“哐哐”的闷响。

寨门上,一个守将探出头,脸上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:“老东西,喊什么喊?京里的新令没听说吗?归萤堂都裁撤了,帝师都成罪人了,哪还有什么‘萤田补给’?朝廷的粮仓已封,滚吧!”

“你放屁!”铁秤砣气得浑身发抖,双目赤红,“这是陛下亲批的,是救活人的粮食!你们敢拒收,是想让外头那几万流民都饿死吗!”

守将不耐烦地啐了一口:“饿死活该!一群没用的流民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再敢在此喧哗,一箭射死你!”

说罢,他便缩回头去,任凭铁秤砣如何怒吼,寨门再无一丝动静。

绝望,如北境的寒流,瞬间淹没了铁秤砣和身后一众民工。

他们千里迢迢,用血汗将这救命粮运到,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城墙和无情的羞辱。

就在众人心如死灰之际,不远处一座沙丘后,缓缓走出一个裹着灰布斗篷的女子。

她身形清瘦,步履却异常平稳,仿佛脚下的不是崎岖冻土,而是平坦的青石板路。

正是乔装成医妇,一路北上的苏晚萤。

她没有去拍门,也没有去怒骂,只是走到那车粟米旁,目光扫过绝望的众人,最后蹲下身,从车辙边抓起一把半融的冻土。

她将那把土放在掌心,用指腹细细搓了搓,闭上眼,仿佛在感受着什么。

片刻后,她睁开眼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土里还有余温……这附近有人在用碱土烧陶。”

夜半风急,流民营地内,鬼火般的油灯在破烂的帐篷里摇曳。

这里是三不管地带,是被朝廷遗忘的角落,数万因战乱和天灾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此苟延残喘。

一间相对整洁的沙窑帐内,柳三嫂正用发抖的手,捧着一碗滚烫的药汤。

她看着眼前这位自称“苏医妇”的女子,眼中满是感激。

苏晚萤却没有看她,而是小心翼翼地撕开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内衬。

动作很轻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内衬的夹层里,赫然藏着几页被水浸过、又被细心压平的纸张——正是那本《识字本》的残页。

她就着昏黄的油灯,指着纸上的字,一个一个地教给帐内的妇人。

“这个字,念‘水’,你看它,就像河流在奔淌。水,可以解渴,可以洗衣,也可以……引来浇灌干涸的土地。”

“这个字,念‘耕’,左边是犁,右边是井。有了犁,有了井,地就能耕种,人就能活命。”

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,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,让这些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棱角的妇人们,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光。

柳三嫂凑近了些,死死盯着那纸上的字迹,忽然,她像是被雷劈中一般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她猛地抬头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这……这字迹……跟当年,跟当年‘归萤堂’书塾里发的识字课本,一模一样!”

苏晚萤抬眸,迎上她震惊的目光,只是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沧桑:“我师父说过,字是种子。种在纸上,会发芽;种在心里,能活命。”

柳三嫂泪如雨下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
次日清晨,苏晚萤没有像其他善人那样施粥赠药,而是领着柳三嫂等几个妇人,在营地东侧那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里忙活起来。

她教她们如何筛选沙土,如何混合晾干的牛粪,如何搭建简易的土窑,用最原始的方法烧制耐火的陶砖。

当第一窑砖成功出炉时,那温热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砖头被妇人们捧在手里,竟有三个年过半百的老妇当场跪地,嚎啕大哭。

她们在京城侯府的后厨烧了一辈子火,却从未有人教过她们,这看似卑贱的泥土和牛粪,竟能造出安身立命的根本!

这一刻,她们捧着的不是砖,是尊严,是活下去的希望!

流民营最高的一处沙岗上,一个左眼蒙着黑布的少年静静伫立,他叫阿蛮,是这片营地里最凶悍的少年头领。

他虽盲一目,右耳却能听风辨人,方圆百步内的脚步声,他能清晰分辨出人数、来意,甚至对方是否携带兵刃。

这几天,那个自称“苏医妇”的女人的所作所为,他都“听”在耳中。

不施粥,是怕引起哄抢,让强者更强,弱者更弱。

不赠药,是怕养成依赖,消磨了人自救的意志。

她教人识字,授人以技,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,在修补这片营地里早已崩坏的人心。

可这,也正是最可疑的地方。

一个普通的医妇,哪来这通天的本事和经纬天下的见识?

疑虑如毒蛇,盘踞在阿蛮心头。

是夜,月黑风高。

阿蛮如一头无声的孤狼,潜行至苏晚萤的帐外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身形一闪,便已入帐,手中那柄用兽骨磨成的短刀,如一道冰冷的月光,瞬间抵在了苏晚萤的喉咙上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阿蛮的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,“你说你是医妇,那我问你,去年冬至,是谁在第九座边城,为战死的孤魂放了三千盏纸灯笼?”

这是一个只有北境老人才知道的秘密。

苏晚萤身子未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在冰冷的刀锋下,她甚至没有去看阿蛮,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:“在你问我之前,我先问你。你母亲临死前,有没有给你留下一句话?”

阿蛮持刀的手猛然一震!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!

这件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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