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再次陷入死寂。这是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里!
小灰雀看着那道封锁线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她趁着夜色掩护,如一只灵活的狸猫,悄悄潜了出去。
她藏在半山腰的石缝里,死死盯着冯内侍的营帐。
借着帐内透出的烛光,她看见冯内侍正对着一幅地图指指点点,而那地图的一角,赫然画着通往她们营地的那条秘密地下水道!
一瞬间,小灰雀通体冰凉。
她明白,这些人不仅要围,还要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!
她没有丝毫犹豫,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,咬着牙,猛地割开自己脚底最厚的一块旧茧,将自己用血写下的几个字——“水道已泄”,揉成一团,死死塞进翻开的血肉里。
剧痛让她几乎晕厥,但她只是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,然后转身,拖着一条血路,再度奔向营地。
当苏晚萤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取出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纸条时,她一言不发。
当夜,她召集了所有识字的骨干。
“敌人想让我们变成一群没有声音、没有面目的牲畜。”她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个人,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,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谁!”
她取出了自己用功德点兑换、一直珍藏着的十册《识字本》残卷。
“我宣布,‘文字长河’计划,提前启用!”她将残卷分发下去,“每人抄写一句你们最想说的话,写在纸灯笼上!告诉他们,‘我会织布’,‘我家姓李’,‘我想上学’!”
夜色中,无数盏承载着希望与尊严的灯笼被制作出来。
第七日黄昏,当神机营的最后通牒即将到期之际,阿蛮率领着一群最矫健的少年,攀上营地后方的悬崖,在风蚀的岩壁上,凿出了上百个石龛。
日落时分,千灯齐燃!
一盏,两盏,百盏,千盏……无数写着朴素心愿的灯笼被点亮,从悬崖顶端开始,如一条光的河流,蜿蜒如龙,盘旋而下,最终汇聚在“共耕台”前的广场上。
那光芒,驱散了黑暗,照亮了每一个流民布满风霜却不肯屈服的脸庞。
漳水对岸,一处高地上。
夏启渊策马而立,玄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遥望着彼岸那片如梦似幻的灯火长龙,眼底是无人能懂的震撼与激荡。
“陛下!此乃聚众谋反之兆!是公然挑衅天威!末将请命,即刻渡河,将其剿灭!”身旁的将领义愤填膺地吼道。
夏启渊却仿佛未闻,他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。
月光下,那只用拙劣针法绣出的萤火虫图案,因反复摩挲而几近褪色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内侍身上,声音低沉得仿佛呢喃:“冯卿,你说,一个人如果忘了自己的名字,忘了自己是谁,但还记得另一个人煮的姜汤是什么味道……那他,算不算还活着?”
冯内侍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,握着传令旗的手猛地一沉,令旗的流苏无力地垂落了半寸。
就在这一刻,天际风云突变!
“轰隆!”
一声惊雷炸响,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。
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,转瞬间便化作瓢泼暴雨!
山洪,毫无预兆地爆发了!
“不好!西坡的火油陷阱!”对岸的军营传来一片惊恐的呼喊。
他们辛苦布下的杀局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瞬间冲毁,神机营自顾不暇,被迫向高处后撤。
而流民营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咆哮的洪水顺着苏晚萤设计的暗渠和沟壑被有序引导,绕开了营地核心,向着低洼的蓄水池奔涌而去。
他们的家园,安然无恙!
苏晚萤正冒雨巡视着每一处水道,确保万无一失。
忽然,她脚下的“共耕台”地基深处,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,仿佛是沉睡千年的金属巨物被唤醒时的共鸣。
她心头一动,不顾满地泥泞,猛地俯下身,将耳朵紧紧贴在湿冷的夯土之上。
心光骤亮!
刹那间,她“看”到了!
在这地基之下,竟然深埋着一条前朝遗留的青铜引水总管!
其结构之精妙,走向之精准,竟与她凭借系统知识所画出的图纸,分毫不差,完美吻合!
【检测到千年工程共鸣……】
【天道功德簿检测到可继承的宏愿……】
【是否激活‘地脉·承古愿’?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轰然响起。
苏晚萤还未来得及回应,远处天边,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夜幕,瞬间照亮了整个河岸!
雷光一闪而逝,却足够让她看清,就在那波涛汹涌的漳水对岸,在那片狼狈不堪的官兵阵中,有一个身影,独自立于风雨之中,玄色披风被狂风卷起,身形孤拔如松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跨越了暴雨与天堑,正死死地望着她。
赫然是三年前那个雪夜,为她修补篱笆的身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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