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吁——”
柳十一郎翻身下马,风尘仆仆,他快步穿过人群,径直来到苏晚萤面前,单膝跪地,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。
“苏姑娘,陛下密诏!”
陛下?苏晚萤心头巨震。
她颤抖着接过密信,撕开封口。
信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,字迹却是她熟悉的、铁画银钩般的笔锋。
是夏启渊!他……登基了?
信中内容言简意赅,却字字千钧:
“朕失贤于野,悔之晚矣。今天道示警,旱魃肆虐,云、梦、青三州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。朕遍览古籍,问策群臣,皆无良方,唯卿可解此危局。然京中诸公阻谏,言女子干政乃亡国之兆。朕不得已,亲书此诏,着心腹星夜送达。盼卿念及天下苍生,速归京畿,与朕并肩,共扶天命。”
信的末尾,没有印上冰冷的玉玺,只用朱笔,画了一盏小小的、她无比熟悉的幽蓝色灯盏。
那是她曾经送给他的,第一盏心光灯。
苏晚萤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知道,这封信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仅是夏启渊的求助,更是他对满朝文武的宣战,是他将自己与她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京城那潭死水,要沸腾了。
第二日启程,天还未亮。
百姓们没有来送行,更没有哭泣。
但当苏晚萤的马车驶出营地时,却看到从山脚到通往南方的官道上,每隔十步,就点着一盏灯。
成千上万盏灯火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汇成一条璀璨的光带,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,为她照亮前路。
小寒跟在马车旁,一路小跑着,忽然,她停在了一处驿站的墙壁前,举起手中的炭笔,用尽全身力气,一笔一划地在斑驳的墙面上写下五个大字。
——苏晚萤回家了。
苏晚萤掀开车帘,回头凝望那片她为之奋战过的土地。
清冽的风中,隐约传来孩童们清脆的歌声,唱的正是那首熟悉的《萤火谣》。
“萤火虫,点点光,飞向南,莫彷徨……”
她缓缓闭上双眼,心光之种在体内悄然展开。
霎时间,她感知到了,那沿途的每一盏灯火,每一个歌唱的孩童,每一个默默祝福的百姓……他们心中散发出的感激、信任与希望,化作十万道纯净的祝福暖流,如百川归海,悉数涌入她的功德簿中!
【叮——检测到海量信仰级功德愿力注入!】
【功德总额突破两百万!】
【天道功德簿权限升级,解锁全新功能——贤影召请·常驻版!】
轰隆——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并非来自天际,而是从身后的雪峰之巅传来。
马车骤停,所有人骇然回望。
只见那座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圣山顶部,一道巨大的裂缝豁然张开,积压了千年的冰川,竟化作一道奔腾的洪流,顺着山势轰然滑落,精准地注入了那条早已干涸数十年的古老河床!
枯河逢春,雪山融水!
老吴驼仰天大笑,老泪纵横:“通了!地脉……通了!北荒有救了!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,连月干旱的天空之上,乌云骤聚。
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在云层深处闪过,紧接着,第一滴冰凉的雨水,悄无声息地,落在了太庙那片象征着皇权与国运的琉璃瓦上。
苏晚萤的识海中,功德簿金光大作,最后一行字迹缓缓浮现:
【天道感应已建立。
北荒地脉疏通,京畿甘霖将至。
大夏国运,+1%。】
她缓缓掀开车帘,望向阴云密布的南方天际,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,轻声自语:
“这一局,该我们出招了。”
马车在万民灯火的指引下,继续向南疾驰。
车轮滚滚,碾过初春解冻的泥土,也碾向那深不可测的权力漩涡。
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,风中开始夹杂着湿冷的水汽。
当马车行至以险峻闻名的断龙岭地界时,一声低沉的闷响,仿佛自远方群山的最深处传来,让整个地面都为之轻轻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