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民智织典·实学”分支公信力已达92%……正在逼近临界值……】
当夜,她取出那份自洛无咎手中获得的《地脉图谱》残页,结合自己用心光轮感应到的大地气机走向,在一张巨大的绢帛上,不眠不休,重绘了一幅前所未有的《九州水络图》。
图上,不仅标注了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地表及地下水脉,更用朱笔圈出了三百余处可供开垦的荒地。
但这幅足以震惊天下的图卷,她并未献于帝王。
而是连夜命人拓印千份,随着朝廷调拨的赈灾粮草,一同送往了正在遭受旱灾的各州府。
七日后,长安城迎来了更壮观的一幕。
盐花儿率领十省盐户代表,千里迢迢,徒步进京。
她们没有哭诉,没有喧哗,只是默默地将一口巨大的铁鼎抬至宫门之外。
那鼎,竟是用北荒新政后熔掉的盐枭兵刃和换下来的旧犁头,重新熔铸而成,鼎身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受益农户的姓名。
她们跪在宫门外,七日七夜,不发一语。
只是将从家乡带来的清水,一瓢一瓢,安静地倒入鼎中,直至清泉满溢,顺着鼎身流淌下来,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,汇成一片晶莹的水泊。
监察御史欲以“聚众滋事”为名驱赶,却被一位白发苍苍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拦下。
老御史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外,久久凝望着那口“清泉鼎”,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,对身边的同僚嘶哑着嗓子道:“你们听不见吗?那水声里,全是活命的恩啊。”
这无声的请愿,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量。
消息传开,京中女子书塾的学子们竟自发组织起“民意录写团”,走上街头,逐户采集那些目不识丁的农妇、匠妻们,对水利新政最朴素的看法。
就在民意沸腾如鼎沸之时,夏启渊的第二道圣旨如期而至。
“诏告天下:凡参与实测工程者,不论出身,不论过往,皆可报名参加首届‘实学贡试’!”
考场没有设在文庙,而是设在了京郊的一片荒野之上。
试题更是闻所未闻:“如何判定一口枯井,能否复涌?”
那些满腹经纶的世家子弟,面对着泥泞的井口,束手无策。
而张铁尺带领的民工团队,却凭借观察井壁苔痕的干湿度、井口蚁道的走向,以及用手触摸井底泥土的温度,提出了“苔痕、蚁道、土温”三法综合判断,精准地找出了三口可复涌的枯井,一举夺魁!
榜单张贴之日,万民空巷。
一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农,挤到榜前,颤声问向主考官:“大人,俺孙子……也能考吗?他去年靠着每天记河水涨落的位置,帮俺们全村躲过了一场大洪灾!”
主考官朗声宣读了圣旨中的一条特例条款:“凡身怀利民之技,经三名以上受益乡民联名举荐者,皆为通途,准予应试!”
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欢呼!
是夜,月凉如水。
一道落魄的身影,悄然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昭文阁外。
正是洛无咎。
他早已褪去华贵的道袍,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褐,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,仿佛一个远行的苦修士。
他将一本手抄的册子,轻轻放在了门前的石阶上,转身便要离去。
那册子封面写着——《量地生入门十二问》,扉页上,一行小字如泣如诉:“从前我教人看天,如今我想教人看地。”
守卫上前欲拦,昭文阁的大门却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苏晚萤亲自迎了出来,她拾起那本册子,目光平静地望向洛无咎。
“你不必道歉,”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澈,“只需走下去。”
洛无咎身形一僵,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她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,而后蹒跚着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。
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苏晚萤袖中的玉蝉微微震动,识海中,功德簿浮现出崭新的提示:
【‘地理实学’完成民间体系化构建,声望达至巅峰!】
【恭喜宿主,解锁《禹贡图鉴·中级》权限——可推演百年气候变迁!】
她回到书案前,提笔在那份早已拟好的《国民策院草案》上,郑重添上了一句:“知识不应藏于高阁,而应生于泥土,归于万民。”
写完这一句,她仿佛想到了什么,目光落向了京城另一处地方——那是大夏朝最负盛名的女子书塾“静安学苑”。
在那里,她的善举和新政,正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,被解读和议论着。
一股新的暗流,已在知识女性这个特殊的群体中,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