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颤,发疯般地摸索到囚室的墙壁,抚摸着那块她凭借记忆刻下的凸点石板地图。
“帝师……”她颤抖着,泪水从空洞的眼眶中滚落,“您……在发光……”
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。
她立刻召集了所有被困的女户,连夜赶制一种特殊的布匹。
她们将收集的萤火虫粉末,混入麻线之中,用最原始的纺锤织成一种在黑夜中能发出微光的“心光布”,再通过秘密渠道,送往大夏各地的秘密据点。
京城郊外,一座荒废的义庄。
霍七枭和他率领的运铁队,早已伪装成一支不起眼的商旅,潜伏于此。
他们带来了三百个沉重的木匣,里面并非货物,而是用当初苏晚萤下令熔炼的犁头,重新改铸成的“铁书匣”,每一个匣子里,都暗藏着一本用特殊药水浸泡过、可防水防火的《实学考选章程》手抄本。
夜半三更,他们在义庄外燃起大火,将搜罗来的无数旧书典籍投入其中,制造出焚烧禁书的假象,吸引了官兵的注意。
实则,他们将那些铁书匣装入一口沉重的棺材,扮作一支送葬的队伍,趁着夜色,朝着皇陵的方向逼近。
行至一处关卡,一名眼尖的守陵军官,借着火光,看清了那棺材上用作装饰的金属纹路,竟是犁头之上独有的锻造铭文!
他心中惊疑不定,正要上前盘问。
忽然,他看到一丝极淡的、如萤火般的光芒,竟从那厚重的棺材缝隙中渗透出来。
那光芒微弱,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温度。
“扑通”一声,这名经历过大小战阵的军官,竟双腿一软,当场跪倒在地,对着棺材不住叩首,口中发出惊恐又敬畏的呢喃:“是……是帝师的灯!帝师的灯显灵了!”
渊狱深处,苏晚萤将千万道愿力尽数汇于丹田。
时机已到!
她猛地引动那轮赤色心火,逆冲而上!
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,如一条苏醒的炎龙,冲破层层枯萎的经脉,直贯天灵!
“噗!”
一丝比发丝更细的萤芒,竟硬生生从她头顶百会穴透体而出!
那光芒极细,却凝聚了她毕生的功德与万民的信念,如同一根无坚不摧的神针,狠狠刺入了上方那冰冷、厚重的玄铁石顶!
刹那间,整座渊狱发生了剧烈的震颤!
“轰隆——”
地面寸寸龟裂,头顶的玄铁穹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一道道萤色的细流,竟从那些裂开的缝隙中缓缓渗出,汇聚在苏晚萤的身周,宛如大地流淌出的萤火之血。
地宫入口,宗正卿手持代表皇族气运的宗室玉符,正惊疑不定地赶来。
他刚踏入地宫甬道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袖中那坚硬无比的玉符,竟寸寸断裂!
与此同时,一阵阵虚无缥缈,却又清晰可闻的钟声,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在他耳边轰然回荡。
那是昔日帝师设立策台时,万民敲响的千灯夜钟之声!
他踉跄后退数步,脸色惨白如鬼,失神地喃喃自语:“不是妖术……这天下,真的有我们……看不见的光。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,死寂的皇陵上空,厚重的云层中,突然撕开了一道笔直的裂口。
一道微不可察,却璀璨到极致的萤光,自地底冲天而起,如一道逆行的流星,划破沉沉长夜,径直射向遥远的北方!
这一刻,异象在九州各处同时发生。
地窖里,小陶瓮惊愕地发现,她紧抱在怀中的《帝师七策》手稿,竟无火自燃,通体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书页却分毫不损。
北境绝龙关,陈瞎虎高举的军旗火把,焰心猛地一缩,竟化作一抹幽蓝,将他饱经风霜的脸映得如同鬼神。
江南小镇,盲妇柳青娘那双空洞的眼眶里,竟流淌出两行带着微光的液体,所过之处,留下了淡淡的萤痕。
而在京郊的昭文阁废墟之上,一身素服的夏启渊凭窗而立,他推开窗,静静望着那道在晨曦中渐渐消散的光迹,眼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惊涛骇浪。
他低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备辇,去北荒。”
话音落,他袖中一枚尘封已久的功德玉蝉,悄然发烫,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,在他脑海中骤然浮现:
【‘心火’圆满——解锁‘国运共感·进阶’:可召唤集体信念具象化投影】
天光微亮,晨雾如纱,笼罩着北境一座名为“归墟”的废弃关城。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