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还在震。
裂纹像蛛网般从焦土中心向外蔓延,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淡绿色的雾气,带着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气息。我站在原地,魂力迅速在掌心凝聚,黑雾翻涌间化作一道屏障,将狐媚儿和幽冥豹护在身后。毒瘴撞上屏障发出嘶响,像是被灼烧的蛇群,扭曲着退散。
她手中那枚木灵珠依旧泛着微光,但震动越来越急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它的脉络向上攀爬。
“别松手。”我对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点头,指尖微微发白,却没放开。
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,乌云翻滚,不是雷雨前的阴沉,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。祭坛四周的石柱开始发出嗡鸣,表面浮现出断裂已久的符文,一明一灭,如同心跳。
然后,风停了。
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一道身影自高空缓缓落下,没有借助任何法器或飞行手段,只是踏着虚步,一步一沉,每落下一寸,天地间的压迫就加重一分。
他身穿墨色长袍,袖口绣着九道金环,白发垂至腰际,双目狭长,瞳孔呈金色竖线,像是猛兽俯视猎物。手中权杖轻点虚空,竟让空间泛起涟漪。
我知道他是谁。
妖界大长老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那截焦黑树根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转向我们三人。当他看到狐媚儿手中的木灵珠时,脸色骤然冷了下来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所有杂音,“你可知这禁地之珠,乃祖地命脉所在?一旦离位,地气失衡,万妖受劫。”
狐媚儿咬了咬唇,强撑着站直身体:“弟子知罪。但此珠已被外人设局守护,若不取回,反成他人棋子。”
“外人?”大长老冷笑一声,视线猛然扫向我,“你说的是它?一个尸身不化的异类?”
我没有动,魂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远超寻常修士,甚至比玄风真人亲临还要沉重几分。这不是能硬拼的对象。
“它带人闯入禁地,毁我守卫者,取走圣物。”大长老声音渐冷,“仅凭这一点,便该当场诛杀。”
“他是我夫君。”狐媚儿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。
全场一静。
连风都没敢吹。
她抬起手,从腰间取出一枚赤金令牌,正面刻着展翅凤凰,背面隐有血纹流转。“我以皇室血脉起誓,此人乃我选定之侣,合乎《古婚约》第三条——异族通婚,需经试炼,而非由他人裁决生死。”
大长老眯起眼,盯着那枚令牌良久,才缓缓道:“你说他是夫君……可有凭证?”
“无需凭证。”我说。
两人目光相撞。
“我既然站在这里,就是她的依靠。你要问名分,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是她男人。你要问资格,我会用行动证明。”
大长老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:“好一个僵尸,也敢谈资格?历代欲娶我族公主者,皆天骄之姿,神体降世,尚且要在试炼场中三关全过才能获准。你呢?一身死气,连灵气都无法容纳,凭什么?”
“凭我活着走到这里。”我向前一步,尸身的气息全面释放,苍白皮肤下隐隐有黑雾游走,“凭我一次次从灰烬里爬出来。你们定规矩,我不管;你们设门槛,我也不怕。只要她认我,我就不会退。”
幽冥豹忽然咧嘴一笑,蹲坐在地上,尾巴轻轻拍地:“老头,你说那么多,不就是想看热闹吗?来吧,试炼在哪?是不是打完十场就能请吃饭?”
气氛稍稍一松。
我转头看向狐媚儿。她脸色仍有些发白,呼吸也不稳,显然刚才那一战耗损极大。但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。
“你不必去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自己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我反问,“解释你是被迫的?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误会?我不需要他们认可,但我必须站上去。因为如果你是公主,那我就要成为配得上你的那个人——不是靠别人恩准,是靠我自己打出来的身份。”
她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,很轻,却极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