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立刻转身进了内屋,指尖在脖颈的玉佩上轻轻一按。淡青色的雾气从玉佩中涌出,在屋中凝聚成少女的模样,岳绮罗穿着粉色袄裙,梳着双丫髻,鼓着腮帮子,白嫩的小脸都气红了:“帮那色胚做事,简直污了我的纸人术!早知道就让他被女鬼吸光阳气,变成个活死人!”
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回头我去镇上给你买桂花酥,还要那家老字号的糖葫芦,你不是最喜欢吃吗?”欧阳凑过去哄道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岳绮罗眼睛一亮,白嫩的小手一挥,五只巴掌大小的纸人便从袖中飞了出来,个个眉眼清晰。它们顺着岳绮罗的指引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秋生的衣襟,贴在他的腰腹处,只要感受到鬼气便会自动发动。
布置妥当后,欧阳去库房取了五个竹筒。每个竹筒上都用朱砂画着困魂符,符纹蜿蜒如蛇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,筒口还贴着一张黄色的封条,上面写着“敕令困魂”四个大字。
九叔正站在院中等他,手里还多了两道黄色符纸,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比寻常符纸复杂数倍:“拿着,这是镇魂符。若是那女鬼难缠,便用这个制住她,别让她跑了,留着给你师兄当教训。”
“谢师傅。”欧阳接过符纸,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指尖触碰到符纸时,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阳气。看着九叔转身回屋的背影,他忽然明白这老头只是嘴硬,心里比谁都关心徒弟,不然也不会特意画镇魂符,怕伤了秋生。
师徒二人坐在大堂喝茶闲聊,不知不觉已近黄昏。院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伴着粗重的喘息声,阿威带着四个保安扛着糯米进来,麻袋堆在地上像座小山,袋口敞开着,露出雪白的糯米粒,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
“九叔,欧阳先生,您要的糯米都给您带来了!足足五百斤,够对付那僵尸了!”阿威擦着额头的汗,粗布短褂都被汗水浸湿了,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,眼神时不时往内屋瞟,显然是想看看任婷婷在不在。
九叔起身走到麻袋旁,指尖插入糯米中轻轻一捻,感受着糯米的干燥程度,满意地点点头:“辛苦阿威队长了,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!为九叔办事,是我的荣幸!”阿威连忙摆手,腰弯得更低了,心里却在盘算着,这些糯米用的是任家的钱,既能讨好九叔,又能在任婷婷面前刷好感,简直是一举两得。
临走时,九叔从袖中取出一道护身符,符纸用红绳系着,上面还沾着点糯米:“拿着,这道护身符能挡尸气,晚上若是遇到僵尸,贴身戴着能保你一命。”
阿威如获至宝,双手接过护身符揣在怀里,拍了又拍,生怕掉了:“多谢九叔!多谢九叔!您真是活神仙!”说完乐呵呵地带着人走了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,活像捡了天大的便宜。
日头渐渐沉下去,天边泛起橘红色的霞光,把义庄的院墙都染成了暖黄色。秋生终于从竹椅上醒了过来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像鸡窝一样,眼神还有些迷糊,打了个哈欠后,才发现师傅和师弟都在看着他。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结结巴巴地说:“师傅,我……我先回姑妈家了,晚了姑妈该担心了。”
九叔头也不抬地喝着茶,声音平淡无波:“去吧,明日早些来,还有功课要做。”
秋生愣住了,半晌没反应过来。往常他这样早退,少不了一顿训斥,今天九叔竟然格外宽容,连一句重话都没说。他狐疑地看了眼欧阳,见对方只是挑眉微笑,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,便也不再多想,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。出门时脚步都飘着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显然还在回味昨夜的温存。
“这呆子,怕是还想着那女鬼。”九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手指在桌角轻轻敲击,“阿阳,等他乐够了再动手,别太早扫了他的兴。”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,显然是气还没消,想让秋生吃点苦头,长长记性。
欧阳强忍着笑应下来,等秋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中,才悄悄跟了上去。刚出义庄,他便运转综武世界学来的轻功,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柳絮般飘起,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动,远远跟在秋生身后,既不靠近,也不远离。
秋生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在前头晃悠,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,里面装着给姑妈买的糕点。他时不时摸着脸傻笑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,显然还在回味昨夜与董小玉相处的时光。出了任家镇,路边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,枝叶交错遮天蔽日,连夕阳的余晖都透不进来,刚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意。
刚进林子,天色突然暗了下来,细碎的雾气从地面冒出来,像是煮沸的开水般往上涌,转眼间就弥漫了整个树林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欧阳直接开启了天眼,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,只见雾气中翻滚着灰黑色的阴气,像无数条小蛇般往秋生身上钻,顺着他的衣领、袖口往里钻,甚至连自行车的缝隙都不放过。
他指尖掐诀,一道阳气从掌心透出,如无形的屏障般将自己笼罩,周围的雾气瞬间退开三尺,凡是碰到阳气的阴气,都化作了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这一手是融合了九阳神功和茅山术的法门,比单纯的驱邪符好用多了,既能护身,又不会惊动前方的女鬼。
前方的秋生却毫无察觉,只觉得天突然变了,雷声滚滚从头顶传来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身上,冰凉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,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他慌忙加快车速,自行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着,溅起的泥水沾了满裤腿。远远看见林间隐约有座青砖灰瓦的宅院,朱漆大门敞开着,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,他立刻喜出望外,用力蹬着自行车冲了过去,连车都没停稳,就跳下来往门口跑。
“小玉!快开门!下雨了!我浑身都湿透了!”秋生用力拍打着朱漆大门,手掌都拍红了,脸上却满是急切,仿佛生怕晚一步对方就会消失。
大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打开,董小玉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后,白衣胜雪,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,眉眼含情地看着秋生,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秋生,快进来避雨,看你都淋湿了,冻坏了可怎么办?”说话时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贪婪,紧紧盯着秋生身上尚未完全恢复的阳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