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夜的寒意尚未褪尽，义庄木窗的缝隙里已透进熹微晨光，将床榻旁的纸人傀儡染成淡金色。欧阳睫毛轻颤，刚睁开眼便撞进一双秋水明眸——岳绮罗正趴在他胸口，乌黑发丝垂落肩头，发梢还沾着昨夜未散的阴气，衬得那张十四岁少女的脸庞愈发莹白如玉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冷香。
“看什么这样入神？”他屈指轻弹女孩光洁的额头，指尖触到的肌肤带着一丝阴寒，却在触及他体温时悄然融化，像是冰雪遇上暖阳。
岳绮罗被弹得轻呼一声，却没躲开，反而往他怀里缩得更紧，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绣着的太极图案，声音软糯如刚蒸好的糯米：“相公睡着时睫毛会动，像振翅的蝶儿，比文才画的符纸好看多了。”
说话间，她琥珀色的眼眸突然亮了亮，瞥见欧阳指尖凝出的殷红血珠——那是他特意为她留的精血，蕴含着精纯阳气。岳绮罗眼底闪过一丝渴望，却又强自按捺，直到那滴精血递到唇边，才小口含住。暖流顺着喉咙蔓延开，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桃晕，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也亮得惊人，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悄悄蜷了蜷，显然是极为受用。
欧阳看着她眼底的鲜活，指尖摩挲着她颈间与自己同款的墨玉吊坠——这吊坠是用阴曹地府的玄铁混合阳气炼制，能护住她的魂体。他心中泛起细密的暖意，暗自庆幸灵魂空间的存在，不然哪能有这般诸天万界独一份的鬼王娇妻？换做寻常道士，怕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起身时，床板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惊醒了枕边缩成一团的小纸人。那巴掌大的纸傀儡立刻揉了揉用朱砂画就的眼睛，细若蚊蚋地“吱呀”了两声，笨拙地站起身，晃悠着想去帮欧阳拿鞋。岳绮罗见状轻哼一声，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的威严，纸人瞬间僵在原地，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，连朱砂画的嘴巴都往下撇，惹得欧阳失笑不已。
洗漱完毕，他先拐去柴房看文才。推开虚掩的木门，一股浓郁的糯米香气扑面而来——米缸里的糯米堆得满满当当，几乎要溢出来，文才整个人埋在其中，只露出个后脑勺，黑色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粒糯米，鼻息沉重如雷，嘴角甚至挂着可疑的水渍，想来是做了什么美梦。
欧阳俯身拨开他额前的乱发，指尖轻轻搭在他腕脉上，九阳神功的暖意悄然渗入。内力流转间，他能清晰感受到文才的脉象平稳有力，再无半分尸毒残留的滞涩，连原本因尸毒变得暗沉的气血，都恢复了少年应有的鲜活。“果然还是糯米管用。”他放心地松开手，又掰开文才的嘴——牙龈粉嫩，没有丝毫发黑的迹象，指甲也恢复了正常的淡粉色，彻底放下心来。
上次被人用黏米冒充糯米，差点让文才尸变，这次九叔特意叮嘱米铺老板亲自送货，还当场验了米质，倒是省去不少麻烦。欧阳帮文才掖了掖滑落的被子，转身往外走，刚到门口，就听见文才嘟囔了一句梦话：“婷婷小姐的胭脂……好香啊……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这小子，都快被尸毒害死了，还惦记着儿女情长。
穿过天井时，恰逢秋生扶着墙根慢慢练步。少年穿着宽松的粗布短褂，露出的胳膊上还能看到淡淡的鞭痕，但比起昨天的皮开肉绽，已是好了太多。见欧阳过来，秋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语气里满是赞叹：“师兄，你那内功真神了！昨晚我还疼得直打滚，今早起来居然能正常走路了，就是动快了还会扯到伤口。”
“是你底子好，恢复得快。”欧阳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，递了过去，“这里面是我用草药和内力炼制的伤药，涂在伤口上能好得更快。九叔下手有分寸，只是皮肉伤，配上九阳神功的内力调养，自然好得快。”这话倒是不假，综武世界的自己早年在江湖上搏杀，好几次重伤濒死，全靠九阳神功吊命，这点皮肉伤确实不算什么。
秋生接过瓷瓶，连忙道谢，刚要再说些什么，前院突然传来“当——当——”的铜钟轻响——那是九叔起床的信号。欧阳拍了拍秋生的肩膀，示意他继续休养，自己则快步走向祖师堂。案上的香炉早已擦拭干净，他取出三炷檀香，用火柴点燃，虔诚地插进香炉。烟雾袅袅升起，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，萦绕在祖师爷的牌位前。
他眼角余光瞥见九叔站在门口，青布道袍浆洗得干干净净，衬得身形愈发挺拔，只是鬓角原本显眼的银丝，似乎比往日淡了些，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——想来是这些天传授的内功心法起了作用，不仅调理了身体，还滋养了气血。
“师傅早。”欧阳转身躬身见礼，顺势汇报了文才和秋生的情况：“文才体内的尸毒已经彻底清除，秋生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，再过两天就能正常练功。”
九叔捻着山羊胡，缓缓点头，目光落在袅袅青烟上，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：“这两个混小子，一个贪嘴被鬼咬，差点丢了性命；一个好色被鬼迷，连师门规矩都忘了，哪天才能让我省心？”话虽严厉，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，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要是他们有你三分沉稳，我也不用整日悬着心，生怕哪天就出了意外。”
“师弟们只是年轻气盛，心性还没定下来，吃些亏便长记性了。”欧阳笑着打圆场，脑海中却闪过知否世界的自己——那位可是凭着沉稳心性和出色才学，不仅考取功名，还娶到了盛华兰那样的贤妻。回头得让他把处世心得共享过来，好好给秋生和文才上上课，免得这两个活宝再惹出麻烦。
九叔轻叹一声，话题转得极快，语气也凝重起来：“野茅山虽然已经除了，但任老太爷的踪迹依旧全无。那老鬼在九阴养尸局埋了二十年，本就吸纳了极重的阴气，又吸了任发的精血，怕是已经成了气候，实力比普通僵尸强上数倍。”他走到案边，拿起罗盘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盘面，眉头紧锁：“就怕他躲在暗处养伤，等实力大增后再出来作祟，到时候任家镇怕是要遭殃。”
“师傅放心，任婷婷还在义庄，任老太爷既然是为了血脉而来，迟早会主动找上门。”欧阳胸有成竹，顿了顿又补充道：“实在不行，让阿罗派些手下找找便是。她的纸人遍布全镇，行事隐蔽，绝不会引起村民的骚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