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才推着石磨,看着秋生的背影,忍不住叹了口气,羡慕地嘟囔:“哎!秋生有婷婷疼,欧阳有岳姑娘陪,就我孤家寡人一个,命怎么这么苦啊。”
“谁说你是孤家寡人?不是还有为师吗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文才吓得手一抖,磨盘差点停转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九叔的大脸近在咫尺,鼻子都快碰到他的额头了。
“师傅!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啊!”文才拍着胸口,惊魂未定地说道。
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磨蹭什么?赶紧把最后这点糯米磨完,跳进缸里泡着去。”
文才不敢怠慢,赶紧加快速度推磨,片刻后就将最后一勺糯米倒进磨眼,把磨好的糯米水倒进大水缸。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,露出结实的臂膀,正准备脱裤子时,九叔突然咳嗽一声,眼神凌厉地扫了过来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泡糯米水啊,师傅您不是让我……”文才一脸无辜地指着水缸,话没说完就被九叔打断了。
“让你泡糯米水,没让你脱裤子!”九叔简直气笑了,没好气道,“你身上的僵尸抓伤全在上身,下身哪来的尸毒?赶紧把裤子穿上,只脱上衣进去泡!”
“奥,您早说啊,不说我哪知道。”文才嘴里嘟囔着,不情不愿地把裤子穿好,一纵身跳进了水缸。温热的糯米水没过胸口,带着淡淡的米香,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出声:“爽啊!这感觉比躺在棉花上还舒服!”
九叔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他转身拎过墙角一个黑布袋子,慢悠悠地走过去,语气平淡地说:“舒服就好,为师再给你加点料,保证让你更舒服。”说着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了水缸。
“哗啦”一声,几条通体翠绿的小蛇掉进水里,还在欢快地扭动着身体。文才吓得脸都白了,“嗷”的一声就从水缸里跳了出来,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:“师、师傅,您、您这是干什么?要、要谋杀徒弟啊!”
“慌什么?”九叔板起脸,狠狠瞪了他一眼,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,“这是金线草蛇,专能驱邪拔毒,泡在糯米水里能加速清除你体内的残余尸毒。不想明天浑身僵硬发冷,就赶紧回去!”
文才看看水缸里游动的小蛇,又看看九叔阴沉的脸,心里天人交战。最终还是对师傅的畏惧占了上风,他哭丧着脸,一步三回头地重新跳进了水缸,小心翼翼地贴着缸壁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,刚才那股舒服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。
这时欧阳正好贴完最后一张符箓从里屋出来,看到这一幕,当场就憋得满脸通红,肩膀不住地抖动。岳绮罗也飘了过来,玉手掩着嘴,乌黑的眼珠里满是笑意,连指尖的小纸人都跟着蹦跶,像是在嘲笑文才的窘境。
别小看这些贴得密密麻麻的符箓,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贴的。今晚要对付的是五毒僵尸,义庄里里外外的符箓全是按照“九曜镇尸阵”的方位布置的,每一张符箓的位置都精准无比,差一分一毫都可能影响整个阵法的威力,要不然九叔也不会不让任婷婷插手这项活计。
这些符箓全是用新鲜鸡血调和朱砂绘制的镇尸符。镇尸符本就是专门克制僵尸的符箓,虽单独一张对付任老太爷这种五毒僵尸如同挠痒,但数百张符箓组成阵法,便能形成一股磅礴的阳气之力。所谓量变质变,即便不能彻底镇压,也能在僵尸靠近时灼烧其尸身,削弱他的力量。
九叔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,一般僵尸吸了五毒精血后,都会找个阴寒之地潜心炼化,待力量稳固后才会出来害人。想要在他炼化完成前将其引出除掉,必须有足够分量的诱饵——而这诱饵,就是僵尸生前最亲近的血脉。
僵尸尸变后,会对自身血脉产生一种莫名的执念,会被血缘至亲的气息吸引,本能地想要吸食其精血,以此斩断尘缘,彻底脱离六道轮回,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。任婷婷作为任老太爷的直系孙女,血脉相连,正是引诱他现身的最佳诱饵。更重要的是,这具僵尸刚尸变不久,尚未生出完整灵智,只靠本能行事,此刻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,一旦等他生出灵智,再想对付可就难如登天了。
这些镇尸符只对僵尸有克制作用,对岳绮罗这样的鬼魂却毫无效果。道士平日里随身携带的多是驱邪符,内含纯阳之气,对僵尸和鬼魂都有克制之力。但对付任老太爷这种变异的五毒僵尸,镇尸符的针对性更强,威力也更大,所以九叔才特意让欧阳绘制了数百张镇尸符。
岳绮罗飘在符箓旁边,微微皱着眉,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皱。这些符箓上的鸡血阳气虽重,还伤不到她这等鬼王,但总归有些不舒服,就像正常人站在烈日下暴晒一般。她挥了挥手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阴气,将那些阳气隔绝在外,不适感顿时消失无踪。
等所有符箓都布置妥当,九叔让秋生把屠宰场弄来的黑狗血抬了过来。那陶罐足足有半人高,里面的黑狗血还冒着热气,腥气扑鼻。秋生和文才合力将编织好的红绳网放进陶罐里浸泡,原本暗红色的绳子瞬间被染成了深黑色,还泛起淡淡的光泽。浸泡片刻后,两人又合力将绳网捞出来,按照九叔的吩咐,一张张铺在屋顶和院子四周的横梁上,形成一张天罗地网。
九叔绕着义庄检查了一圈,确认所有布置都没问题,才对着欧阳说道:“欧阳,都准备好了。你去沐浴更衣,换上干净的道袍,准备请神上身。”
欧阳点点头,转身走进了里屋。浴桶里早已备好热水,他褪去衣物,泡进热水中,同时沉入意识进入灵魂空间。泛着银光的平台上,那颗橘色星辰依旧明亮,综武世界的自己正在悬崖边练刀,黄金刀气劈在岩石上,溅起漫天火星,招式刚猛霸道。他伸手触碰星辰,关于请神上身的经验瞬间涌入脑海——那是知否世界的自己在古籍中看到的详细记载,还有综武世界融合内力催动异体力量的法门。
等他沐浴完毕,换上干净的月白色道袍走出里屋时,秋生和文才已经在院子中央摆好了法坛。法坛上供奉着茅山祖师的牌位,点燃的线香冒着袅袅青烟,四周摆满了桃木剑、八卦镜、铃铛等法器,显得庄严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