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兴总堂内,关于洪泰地盘和太子爷处置方案的激烈争论,终于在欧阳那一番合情合理、霸气外露的发言中尘埃落定。
江湖事,江湖了!
七天为限,洪泰有本事就把三条街抢回去,没本事,从此这三条繁华街道就改姓洪!
至于那位不成器的洪泰太子,明码标价,三百万赎金,少一个崩(子儿)都不行!
龙头蒋天生端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上,脸上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,此刻却显得有些淡薄,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他环视下方神色各异的堂主们,见无人再出声反对,心中那份憋闷感更重了几分。
本想借这次大会敲打一下风头过盛的欧阳和靓坤,没成想反倒被欧阳借力打力,一番操作下来,不仅巩固了其自身的威望,还顺势将了洪泰一军,让他这个龙头都有些下不来台。
“好了,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,大家也都无异议,那么今日的会议就……”蒋天生清了清嗓子,准备宣布散会,结束这场让他心气不顺的闹剧。
“蒋先生,请稍等。”
一个清越而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蒋天生的话语。
唰!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声音的来源——欧阳身上!
不少已经抬起屁股准备走人的堂主,又默默地把身子沉回了椅子里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。这小子,难道还有什么后手?今天这出戏,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!
蒋天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,那感觉就像吃饭时咽下了一只苍蝇,但他城府极深,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,微笑道:“欧阳,还有什么事吗?但说无妨。”
欧阳从容不迫地站起身,先是向着蒋天生和在座的各位堂主抱拳行了个江湖礼,姿态放得很足。随即,他侧过身,将一直如同沉默山岳般矗立在他身后的大头,轻轻引到了大厅中央,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。
“蒋先生,各位堂主、前辈。”欧阳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趁着今天各位叔伯兄弟都在,社团高层齐聚一堂,我欧阳,想为我身边这位兄弟——大头,向社团请功,并恳请社团,准他扎职红棍!”
“扎职红棍?”
“大头?是不是以前跟大佬B的那个四九仔?”
“听说很能打啊,昨晚抢洪泰的地盘,他好像冲在最前面!”
“替大佬B顶过罪,坐了两年苦窑(监狱),出来就跟了欧阳……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扎职红棍,在洪兴社可是了不得的大事!这意味着社团正式承认你有了“开香堂、收小弟、独当一面”的资格,是真正意义上的社团骨干,地位仅次于各区的揸Fit人(话事人)!绝非普通的四九仔、蓝灯笼可比。
欧阳没有给议论声发酵扩大的机会,他目光炯炯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:“想必昨晚我欧阳扫平洪泰五百人马,拿下三条街的事情,大家都有所耳闻。但我必须说,这份功劳,绝非我欧阳一人之功!”
他伸手,重重地拍在大头坚实的肩膀上,朗声道:“这背后,是我手底下众多兄弟流血流汗,拼命搏杀换来的!而其中,大头兄弟,更是功不可没!他勇猛无畏,身先士卒,独自一人就打下了‘康乐街’,并且迅速稳住了局面,安抚了场子里的商户!这样的战功,这样的能力,我认为,完全有资格,也足够分量,扎职为我们洪兴的红棍!为我们社团,再添一员能征善战的虎将!”
这番话,说得掷地有声,情真意切!既点明了大头的具体功劳(打下并稳住康乐街),又没有独占功劳,显得极为大气。
昨晚欧阳“一挑五百”是个人武力的神话,但具体的地盘争夺和巩固,确实是大头这样的骨干带着小弟们一寸寸打下来、守下来的。这一点,在场不少经历过刀光剑影的堂主,如太子、韩宾等人,心里都门儿清,不由得对欧阳这番提携兄弟的举动,又高看了一眼。
“没错!阿阳讲得一点都没错!”靓坤此刻也猛地跳了出来,扯着那副破锣嗓子,唾沫横飞地帮腔,“蒋先生!各位兄弟!大头这扑街……啊不是,大头这兄弟,我靓坤可以用人格担保,绝对够勇,够义气!为我们洪兴立下这么大的功劳,扎职红棍,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?我靓坤第一个撑他(支持他)!”
与欧阳、靓坤关系还算不错的基哥,以及看重实力的太子、韩宾等人,也纷纷微微颔首,觉得欧阳这个提议合情合理,有功当赏,这是社团能凝聚人心的根本。
然而,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蒋天生,心中此刻却是一片冰寒,一万个不愿意!
大头是欧阳的人,欧阳又是靓坤的头马!这兄弟俩,一个阴险狡诈,一个武力超群,如今在铜锣湾已经是尾大不掉,势力膨胀得厉害。要是再让他们手底下多出一个扎职红棍的猛人,那还得了?岂不是如虎添翼?他蒋天生这龙头的位置,还能坐得稳当吗?此消彼长之下,他拿什么来压制铜锣湾这头已然露出獠牙的猛虎?
蒋天生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,仿佛在认真权衡,实则脑中念头飞转,思索着如何能既不显得刻意打压,又能将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欧阳啊,”蒋天生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显得格外语重心长,一副为社团长远考虑的模样,“大头兄弟的功劳,我和在座的各位都看到了,社团也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位有功之臣。”他先是一顶高帽送过去,话锋随即一转,“但是,扎职红棍,非同小可!这不仅仅要看功劳,更要考量对社团的忠诚、个人的资历,以及……最重要的一点,是否真正具备为社团独当一面、守住基业的能力!”
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如同鹰隼般射向欧阳和他身旁的大头:“洪泰那边,我们虽然放出了话,给了他们七天时间。但这七天,注定不会风平浪静!眉叔那条老狐狸,吃了这么大的亏,折了面子又丢了里子,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疯狂的反扑,是必然的!”
蒋天生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欧阳,你说大头打下了‘康乐街’,很好,社团记下了。我的要求也不高,很公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