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天生刻意停顿了一下,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:“只要大头兄弟,能在这七天之内,稳稳地守住他打下来的这条‘康乐街’!证明他有能力,也有实力,为我们洪兴守住这块新打下来的地盘!那么,七天之后,无需多言,我蒋天生亲自为他主持扎职仪式,升他为我们洪兴,第十二位红棍!欧阳,你觉得,这样是否合情合理?”
这话听起来,冠冕堂皇,公正无私,完全是一副按规矩办事、有功必赏的龙头做派。但细品之下,其中蕴含的刁难与凶险,却让在场不少老江湖心中凛然!
七天!面对一个濒临疯狂、势必倾尽全力报复的洪泰,守住一条刚刚抢过来、人生地不熟的街道?这难度,堪比登天!这分明就是借刀杀人!想借洪泰的手,来除掉大头这个潜在的威胁,或者至少,让他无法顺利扎职!
欧阳心中冷笑连连,蒋天生这点龌龊心思,他早就料到了。这个条件虽然苛刻无比,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,但并非毫无希望。而且,当着所有堂主的面,他若表现得犹豫或是强行争辩,反而落了下乘,显得自己底气不足,或者不尊重龙头“公正”的裁决。
“好!”
欧阳没有任何迟疑,一口答应下来,声音斩钉截铁,充满了强大的自信,仿佛蒋天生提出的不是一个死亡任务,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考验!
“就按蒋先生说的办!”欧阳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蒋天生脸上,语气铿锵,“七天之内,若是洪泰真有本事,从大头手里把‘康乐街’抢回去,不仅大头没资格扎职,我欧阳,也自愿让出另外两条街,作为无能之罚!”
他话锋一转,气势陡然提升,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:“但若是,大头兄弟守住了……”
欧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届时,还请蒋先生,和在座的各位叔伯兄弟,共同见证,信守今日之诺言!为我洪兴功臣,大头,举行扎职大典!”
“一言为定!”蒋天生脸上重新浮现那深不可测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背后,冷意更甚。他绝不相信,一个刚出狱不久、除了能打并无太多根基的大头,能在那条街上,顶住洪泰歇斯底里的反扑!
……
洪兴大会,最终在这表面达成一致,实则暗流汹涌、杀机四伏的气氛中,落下了帷幕。
各位堂主怀揣着不同的心思,陆续起身离开总堂。大佬B阴沉着一张肥脸,眼神怨毒地瞪了欧阳和靓坤一眼,刚想凑到蒋天生身边,再给这对可恶的兄弟上点眼药,却被蒋天生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直接瞪了回来。
“阿B,你留一下。”蒋天生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话,转身便向着自己的龙头办公室走去。
大佬B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但他不敢违逆,只能像只听话的哈巴狗一样,耷拉着脑袋,快步跟了上去。
厚重的办公室木门刚刚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蒋天生脸上那副伪装的温和面具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怒!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指着大佬B的鼻子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:
“顶你个肺!阿B!你他妈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屎?!啊?!在大会上,众目睽睽之下,你竟然想跟欧阳动手?!你他妈是嫌我麻烦不够多?还是觉得我这个龙头位置坐得太稳了,想给我找点刺激?!”
大佬B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,脖子下意识地缩了起来,但还是兀自嘴硬,试图辩解:“蒋……蒋先生,我……我也是气不过啊!那小子太嚣张了!完全没把我们这些为社团拼杀多年的老骨头放在眼里!我这是为了维护……”
“维护你老母!”蒋天生直接爆了粗口,厉声打断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“维护?你拿什么维护?用你那一身行走的肥膘吗?!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!欧阳风头正盛!如日中天!昨晚一战,单挑洪泰五百人,现在全港岛的道上,谁不知道我们洪兴出了个‘战神欧阳’?!连洪泰太子都被他捏在手里当人质!你现在去惹他?你他妈是活腻了想早点下去卖咸鸭蛋吗?!”
他越说越气,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,一刀刀扎在大佬B的心上:“你再看看你手底下!除了一个整天就知道扮酷耍帅的陈浩南,你还有谁能拿得出手?!啊?!人家欧阳手底下那个大头,以前还是你的门生呢!看看人家现在,一个人能打一条街!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!你呢?你手底下的陈浩南有什么?他立过什么能拿上台面的大功?!你告诉我!你他妈告诉我啊!”
一连串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质问,砸得大佬B头晕眼花,哑口无言。他张了张嘴巴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面红耳赤地低下头,活脱脱一个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小学生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乖乖承受着这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。
蒋天生一通毫不留情的怒骂,如同冰水浇头,将大佬B心中那点因不满而燃起的火苗彻底浇灭。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肥鸭,耷拉着脑袋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乖乖听着龙头的训斥。
骂归骂,蒋天生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心腹,心中也是无奈。如今靓坤和欧阳两兄弟势头凶猛,一个狡诈如狐,一个勇猛似虎,在铜锣湾已成尾大不掉之势。他必须扶持其他力量来制衡,而大佬B手下的陈浩南,好歹也算是个能打的苗子,虽然不如欧阳那般耀眼,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……
蒋天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,用带着余怒未消的语气,冷冷地问道:“行了,别摆出那副死样子!你说陈浩南想扎职,那他到底为社团立过什么像样的功劳?总不能空口白牙,就让我捧他上位吧?”
大佬B一听这话,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,立刻来了精神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开始卖力地吹捧起来:
“蒋先生!阿南他对社团的忠诚,那是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啊!他跟我这么多年,资历绝对够老!而且您别看他长得俊,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狠,特别能打!最关键的是他讲义气,手底下那帮小子,像山鸡、包皮他们都对他死心塌地,服服帖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