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站在裂隙中央，脚底金属板裂成蛛网状。
空间还在收窄，墙壁向内挤压，头顶的光带扭曲成环形。
苏浩跪在地上，右手握刀，左臂横挡，动作定格。
三秒后，他挥刀劈出。
刀刃未及林凡咽喉，整个人倒退一步，回到原位。
姿势、角度、呼吸频率，全部重置。
林凡没动。
真实之眼开启，视野里浮现出淡蓝色数据流。
苏浩的动作轨迹被标记为重复循环，起点与终点闭合成圈。
节点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，像电流漏电时的跳火。
“第三次了。”林凡说。
苏浩没回应。
他已经不在现实中。
第四次循环开始。
苏浩抬手，刀锋划弧，脚步前冲。
林凡侧身让开路线，目光锁住那处能量缝隙。
它在苏浩右肩后方半尺，只有眨眼的瞬间才显现。
第五次。
林凡记下缝隙出现的时间点——每次都在挥刀落空后的0.7秒。
规律成立。
可破。
“你听得到我吗？”林凡问。
苏浩的眼神空洞，肌肉按程序收缩。
第六次循环启动。
刀起。
林凡突然开口：“这是苏晚晴留下的。”
苏浩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程序错误。
是反应。
第七次。
刀未出，苏浩停在起手式。
真实之眼中，循环节点的能量波动紊乱了一瞬。
林凡确认了。
意识残留，不是系统自动运行。
是人为惩罚。
“她让你一遍遍试，杀不了我，也停不下来。”林凡说，“你姐的执念还连着你。”
苏浩咬牙，额头渗汗。
第八次循环强行启动。
刀落。
林凡不动。
他在等那个缝隙。
0.7秒。
来了。
指尖刚要抬起，苏浩左手突然从怀中抽出一块物体。
半块漆黑晶体，边缘泛红光。
裂痕核心。
空间猛地一震。
时间囚笼的节奏被打乱。
原本稳定的三秒循环崩解，苏浩的身体卡在动作中途，像卡顿的影像。
林凡收回手。
真实之眼捕捉到核心与囚笼频率共振。
不是干扰。
是驱动源。
“这东西是你放进来的？”林凡问。
苏浩喉咙滚动，吞咽一次。
第九次循环没有重启。
他喘着气，终于能说话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在杀你？”苏浩声音沙哑，“我在逃。”
“逃什么？”
“逃出她的控制。”
林凡盯着那半块核心。
红光一闪一灭，和苏浩的心跳同步。
“你说这是逃生舱？”
“对。”苏浩抬眼，“不是陷阱。是门。”
林凡没笑。
他知道人在绝境会编故事。
但数据不会骗人。
真实之眼显示，囚笼的能量流向变了。
从外部施压，转为内部激发。
核心是开关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重复挥刀？”
“因为程序要求。”苏浩咳嗽两声，“启动协议需要模拟攻击动作三次以上，系统才认。”
“现在完成了？”
“差一次。”
“所以刚才那次，是你故意失败？”
“对。”
林凡看着他。
苏浩的脸色发青，像是被抽走过什么。
“谁给你的核心？”
“没人给。”苏浩摇头，“是我从她房间拿的。她死前藏在床板下。”
“你知道用途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相信它能带你走？”
“因为我梦见了。”苏浩说，“梦里我拿着它，站在光里。”
林凡沉默。
梦不是证据。
但在这世界，数据能篡改记忆，梦反而可能是残留的真实。
“你姐的意识困着你。”林凡说，“你用核心对抗她，结果被困在循环里。”
“不是对抗。”苏浩纠正，“是谈判。”
“谈判？”
“她说，只要我能亲手杀了你，就放我走。”
“所以你一次次试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信她？”
“我信。”苏浩苦笑，“但我更怕她骗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用核心打破协议。”苏浩握紧晶体，“但它只认‘完成刺杀’的状态。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我帮你？”
“不。”苏浩摇头，“我想让你进循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替我完成最后一次攻击。”苏浩说，“你站在我位置上，挥刀，落空。系统判定任务完成，协议解锁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门开。”
“谁的门？”
“我的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苏浩说，“系统需要一个宿主承担反噬。”
林凡笑了。
“你把我当工具。”
“我是求你。”苏浩声音低下去，“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你姐要你杀我。你找我帮忙完成这个。”林凡说，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苏浩说，“但你可以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试死？”
“试活。”苏浩抬头，“你不想知道这核心通向哪？”
“你想让我替你探路。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