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枯枝折断扔进火堆时,天刚亮。
陈浩走过来蹲下,手里拿着半块干饼,“矿石分好了,能用的堆在东边,碎的留着填地基。”
“熔炼的事再等等。”林凡说,“没鼓风机,温度上不去。”
“那先搭灶台?”
“对,找耐火砖,土灶也行。”
远处尘土扬起,几个人影顺着坡道往下走。
衣衫破烂,背着麻袋,脚步虚浮。
李岩从围栏上探头,“来了几个外人。”
“拦住。”林凡站起身,“别让他们靠近主区。”
他走到营地入口,陈浩跟在侧后。
五名流民站在三米外,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,脸上有道旧疤,“我们路过,看见你们在建地方,想讨口饭吃。”
“带武器没有?”林凡问。
“只有这个。”男人掏出一把锈刀递过来,“没别的。”
“放下。”
男人照做。其他人也陆续把随身东西摆在地上——木棍、铁片、碎玻璃。
“从哪儿来?”
“北面塌桥那边,原先有个小聚居点,前天被抢了。”
“就你们五个?”
“还有两个走散了,不知道死活。”
林凡盯着他们脚上的泥,“昨天风向不对,你们不可能从北面过来。”
男人没说话。
旁边一个女人低头咳嗽两声,“我们绕了远路……走了一整夜。”
“你们知道这地方是谁管?”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抬头,“但现在是你。”
林凡看了陈浩一眼。
陈浩点头。
“可以留下。”林凡说,“但得干活。一天三顿稀饭,晚上睡棚子,不许乱走。”
“行。”男人立刻答应。
“谁偷东西,谁闹事,直接赶出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批人是中午到的。
七个人,拖着一辆坏掉的手推车。
领头的女人抱着孩子,嘴唇发白,“水……给口水。”
林凡让人送了一碗温水过去。
她喝完才说话,“我们是从东谷逃出来的,那里没人了。”
“你们有多少人死在路上?”
“八个。”女人低头看孩子,“就剩这些。”
第三批下午四点出现,四个男人,空手而来。
其中一个瘸腿,拄着根树干。
“听说这儿收人?”瘸子问。
“干活换饭。”林凡重复一遍规矩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还能扛石头。”
晚饭时总共来了十八个流民。
林凡安排他们在西边空地搭临时棚,用旧帆布和木板凑合。
陈浩递来一碗粥,“这些人看着不像一伙的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一伙。”林凡舀了一勺,“北边来的,东谷的,还有两个是南线废站跑下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背包里的灰不一样,走路姿势也不一样。”
“你信他们?”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林凡放下碗,“但我需要人手。”
“万一有人动手呢?”
“那就让他动。”林凡看向物资堆放区,“我看他敢不敢拿第一袋米。”
夜里起了风。
林凡没睡,在主帐外来回走。
李岩巡夜回来,“新来的都在棚里,没乱动。”
“重点看哪几个?”
“疤脸男和抱孩子的女人,还有那个瘸子。”
“为什么是他们?”
“疤脸说话太利索,女人孩子一直闭眼,像装的。瘸子走路重心偏得太假。”
第二天一早开工。
流民分成三组:一组搬石头,一组平地,一组拆旧建筑取材料。
林凡亲自盯着搬运队。
“这块放左边。”他对一个年轻流民说。
那人点头,搬起水泥块往指定位置走。
中途停下看了眼围栏结构,手指蹭过木桩连接处。
林凡假装没看见。
陈浩走过来低声问,“他在查什么?”
“查哪里容易翻。”
“要提醒吗?”
“不用。”
中午吃饭时,瘸子坐在角落,碗里粥少了一半。
他没喝,悄悄倒进袖口。
另一个流民递来半个饼,他摇头,“留着晚上吃。”
林凡在二十米外看着。
“他在藏食物。”陈浩说。
“不是为了饿。”林凡说,“是为了跑。”
下午三点,疤脸男和另一个男人在运沙时靠得近了些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