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断螺栓放进铁盒时，指腹蹭到内袋边缘的毛边。
陈浩靠在门框上，军用水壶拧开又盖上。
“西区灯灭了。”
“机械师走的？”
“嗯，张猛送他回住处。”
林凡合上盒子，锁扣咔哒一声。
“明早六点前，所有外围哨岗轮值加一班。”
“出事了？”
“没准的事也得防。”
陈浩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凡从桌下抽出一张地形图，“北坡和东谷交界处，你带两个人去踩一遍线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天亮前回来就行。”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瞭望塔传来三声短哨。
林凡披衣起身，终端屏幕刚亮就跳出热力图警报。
红点密集成片，在要塞东北方向缓慢移动。
陈浩冲进来时鞋底还沾着露水。
“侦察兵回来了吗？”
“刚到，人快散架了。”
“让他直接说。”
一个满脸泥灰的年轻人跌坐在地。
“北坡……全是哥布林和石傀儡，数量至少两百。”
“路线？”
“沿着旧河道往南压，速度不快，但没停。”
“有没有高阶单位？”
“暂时没看见，但粪便样本……”他递出一只密封袋，“检测仪显示含金属残渣，像是被改造过。”
林凡撕开袋子闻了一下。
酸腐味里混着机油的刺鼻气味。
“这不是迁徙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集结。”
会议室灯刚亮，战士组长王磊就拍了桌子。
“哪有这么多怪物？是不是看错了？”
“足迹拓片呢？”林凡问。
陈浩递过来一叠纸。
“这是今早取的，从北坡一路延伸到东谷口，步距一致，排列密度远超日常活动范围。”
炼药师凑近看了眼。
“它们不吃不睡？”
“吃同类。”林凡指着拓片边缘一处深痕，“这是咬痕，来自体型更大的个体，说明队伍里有清退弱者的机制。”
“以前有过这种情况？”
“游戏里只有两种情况会触发这种行为——区域BOSS激活，或者资源点争夺战开始。”
“我们这儿有什么资源值得抢？”
“裂痕入口。”林凡敲了敲地图中心，“我们建在这里，等于卡住了通往地下三层的唯一通道。”
“可没人知道这通道能通哪儿。”
“它们知道。”
王磊沉默几秒。
“三级战备启动需要全员投票吧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林凡站起身，“我是指挥官，我说了算。”
“但规则是你定的！”
“规则也写明了——遭遇外部威胁时，指挥权自动收回。”
陈浩打开墙上的应急面板。
红色指示灯逐一亮起。
“水泵房双人值守安排下去了吗？”
“安排了，张猛和赵岩搭班。”
“锻造坊停工，所有人优先支援城墙加固。”
“那新鼓风系统怎么办？”
“等打完再说。”
林凡走到门口又停下。
“陷阱组多久能布完？”
“尖木桩和陷坑四小时，火油线路最快也要六小时。”
“给我压缩到五小时内完成。”
“材料不够。”
“拆东库房第三格的备用货架，铁条全熔了做钉刺。”
中午十二点，第一组陷坑完工。
林凡蹲在坑边用尺子量深度。
“差三公分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他抬头看向负责的队员，“上次药草园遇袭，就是因为陷坑太浅，野猪跳出来了。”
那人闭嘴，挥手让手下继续挖。
陈浩在城墙上喊他。
“东侧发现脚印，新留的。”
林凡爬上梯子，顺着箭垛往下看。
一串半掌长的凹痕斜切入土，间距越来越宽。
“不是巡逻队。”
“是探路的。”
两人回到议事厅时，王磊正在发火。
“采药组停了，锻造坊停了，连饭都得轮流吃！这叫什么备战？”
“叫活着。”林凡把热力图投影到墙上，“看看这个——红点密度每小时增加百分之八，行进方向正对我们的主水源。”
“也许它们只是路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