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西街的夜黑得像泼了墨一般,就连墙角藏着的那些污秽都被裹在浓影里看不清。
林昭套了身禁军巡夜的号服,腰里挂着把制式佩刀,混在暗影里就跟其他巡卒没两样。可那双眼睛在黑地里却亮得惊人,跟鹰似的,死死盯着巷尾那片昏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他哪是来巡逻的?分明就是揣着记忆里的线索,专门奔着这片龙蛇混杂的地界来的。
在偏僻酒肆的后巷,老百姓早熄灯睡了,就几盏破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。林昭猫腰贴紧墙根,把气儿敛得一丝不漏——这敛息术可是保命的本事。
巷子底正有三个影子在嘀咕着什么。
领头的穿得花里胡哨,脸白得像敷了粉,那眼神里的淫邪劲儿,除了高衙内再没第二个人。对面俩黑衣人跟铁塔似的杵着,浑身寒气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
林昭的目光,落在左边黑衣人腰上挂着的木牌上,上头刻着俩古字:东岳。
东岳庙的人!林昭心里一紧,赶紧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事儿都办妥了?”高衙内的嗓音尖尖的,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衙内放宽心。”一个黑衣人哑着嗓子回话,“文书昨儿就递上去了,明儿天不亮,林冲就得接调令,押重犯去沧州。野猪林是必经之路,他跑不了的。”
另一个黑衣人接话道:“俺俩在林子里早布好了局,他只要踏进去,保准竖着进去横着出来。押解的官差死在半道,不是常有的事?”
高衙内“嗤”地笑出声,透着股子狠劲:“好!不过,你俩得记住,办干净点!得像真意外,别留尾巴让人家揪着!”
“遵命!”
林昭瞳孔猛地一缩。
野猪林、押解、灭口......字字都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心。这跟他记着的剧情分毫不差,可日子竟提前了三天!
今儿要是没来,等三天后再报信,林冲早成了野猪林里的烂泥!
眼看三人要散,林昭也悄没声地退进更深的黑影里。得赶紧回庄里报信!
脚刚踏出巷口,后脑勺处就突然刮过一阵冷风。林昭想都没想,脚尖一点,身子跟柳絮似的飘开三尺——一支黑沉沉的短箭“噗”地钉进墙里,箭尖泛着蓝汪汪的光,显见是淬了毒。
黑暗里“唰”地冒出七个黑衣人,把他团团围住,那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身上那股子阴寒气,跟方才俩黑衣人显然就是一路货。
“哼,小子!听了不该听的,就得拿命抵。”为首的黑影压着嗓子道。
林昭眼神一寒,高衙内养的狗倒不少。这帮人出手就往要害招呼,刀尖子上还裹着股邪乎气,沾着就让人心里发毛,绝不是寻常江湖混混。
“高衙内的狗,倒是比野狗还多。”林昭冷笑一声,右手猛地虚握。
体内真元“嗡”地转起来,他低喝一声:“剑来!”
霎时间,周遭水汽凝成缕缕白光,在他掌心聚成柄三尺长剑。剑身半透,流光打转,刚一现身就带着股能削断骨头的锋锐——正是新得的剑气凝形术!
七个黑衣人瞅着凭空冒出的剑,眼里闪过一丝惊色,可手上却没停,举刀就朝林昭砍了过去。
面对七人的围攻,林昭他没耍啥花哨招式,就是最简单的刺、撩、劈、斩,可那剑气凝成的剑快得像闪电,让那七人挡都挡不住。
只见剑光一闪,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就多了道血线,捂着喉咙直挺挺倒下去,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