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城南数据中心外停稳，江逸没有立刻下车。他盯着前方灰白色的建筑外墙，手指在公文包边缘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与腕表走时一致。片刻后，他打开车门，步伐沉稳地走进大厅。
半小时后，他站在星耀剧场排练厅门口，西装未换，领带夹微微发烫——那是远程调用全息建模系统时的正常反应。推开门时，林初夏正坐在角落的台阶上调试手套，指尖习惯性地蹭着缝线处。秦昭靠在墙边，耳机挂在脖子上，脚尖点着地面打拍子。
“开始了。”江逸说，没多余寒暄。
灯光骤然压低，中央地面升起一圈环形投影基座。下一秒，一道光柱自天花板垂落，瞬间构建出完整的舞台三维模型。虚拟观众席层层展开，每一排座椅都标注着动态热力值，颜色随模拟情绪波动而变化。
“这是新巡演主舞台的全息复刻。”江逸站在模型旁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们加入了实时反馈系统。当你们表演时，观众的心跳、掌声频率、甚至呼吸节奏，都会转化为灯光强度和音场分布的调节参数。”
林初夏抬起头，眉头微蹙。她看着虚拟舞台上那个与自己身形完全一致的投影开始移动，每一个关节转动都被精准捕捉，连指尖角度都不差分毫。
“它……在学我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不只是学。”江逸走近一步，“它会回应你。比如你现在做一段机械舞，系统会根据动作密度触发预设光影序列。”他看向她，“你写的代码，也能成为舞台语言的一部分。”
林初夏的手指停在手套边缘，没有继续撕扯。她盯着投影中的自己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：“你知道我是B站那个‘零帧起手’？”
江逸点头。“从你第一次上传舞蹈拆解视频就关注了。但技术是工具，不是标签。现在，你可以决定怎么用它。”
秦昭摘下耳机，往前走了两步。“所以呢？这玩意儿能听懂rap吗？我的flow快慢变三次，背景能跟上？”
“目前默认模式只识别编排动作。”江逸回答，“但系统开放接口。只要你愿意，任何节奏变化都可以映射为视觉变量。”
“比如？”秦昭挑眉。
“比如你加速时，粒子流方向逆转；押韵密度突破阈值，地面裂开虚拟岩层。”江逸说着，调出编程面板，“你的表演，就是指令。”
秦昭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“那我要试试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别搞成Disco球那种俗气效果。”
“由你定义。”江逸把平板递过去，“现在就可以输入第一段逻辑规则。”
林初夏站起身，迟疑了一下，走到控制台前。“我能……加个条件判断吗？如果某个动作连续完成度高于九十五，就激活隐藏光轨？”
“当然。”江逸让开位置，“权限已开通，你是技术协调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几行代码落下，舞台上的虚拟身影突然转身，一记高难度锁步落地瞬间，顶部环形灯阵猛然收缩，爆出一道螺旋光束，直冲穹顶。
秦昭吹了声口哨。“可以啊，林队。”
林初夏耳尖微红，但这次，她的手安静地贴在腿侧。
江逸看着数据流在后台平稳运行，开口道：“这不是取代排练，而是让每一次演出都有独一无二的呼吸。你们不再是按剧本走位的演员，而是整个系统的源头信号。”
秦昭摸着下巴：“那我要是即兴改词呢？系统能反应过来？”
“取决于你提前设定了多少自由度。”江逸说，“就像你说唱讲究control，算法也需要边界。但在边界内，你想飞多高都行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秦昭靠回墙边，眼神却没再飘走，“等我把下首歌的结构图弄出来，咱们试试双变量驱动——beat强度影响风速，歌词情感值控制火焰高度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江逸点头，“明天开始，排练厅归你们主导。我会撤掉所有监控标记，只保留基础动作捕捉。你们要的不仅是被看见，更是被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