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想彻底勘破《古脉针经》的玄奥,将一身医术推向新的巅峰,陈锋很清楚,闭门造车绝非正途。
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宗师来为自己指点迷津。
通过杨厂长的关系,他辗转打听到一个名字——孙怀仁。
这位孙老,曾是紫禁城里的御医,一手医术通玄,据说乃是唐代药王孙思邈的嫡系后人。只是退下来后,便隐居在京城南边的一条老胡同里,脾气古怪至极,寻常人等,莫说求医,便是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。
陈锋为此做足了万全的准备。
他选择了一个周末的清晨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他将那本残缺的《古脉针经》用油纸细细包好,郑重地揣入怀中。
这便是他的“敲门砖”。
胡同幽深,青砖灰瓦。陈锋按着地址,最终在一座清幽的四合院门前停下了脚步。院门虚掩着,一股浓郁而驳杂的草药香气,混杂着泥土的芬芳,从门缝里溢散出来,闻之令人心神一清。
他轻轻推开院门。
满院的药圃,生机盎然。一个须发皆白、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,正弓着身子,侍弄着一株半人高的草药,动作专注而轻柔。
想必,这位就是孙老了。
陈锋放轻脚步,走到近前,恭敬地立在一旁,并未出声打扰。
许久,那老者才缓缓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却依旧没有看陈锋一眼。
“年轻人,你找谁?”
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响起,仿佛这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比眼前这个大活人更值得他关注。
“孙老,晚辈陈锋,特来向前辈请教医术。”
陈锋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孙老这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他的药圃上移开,浑浊的眼珠在陈锋身上上下扫了一圈。当他看到陈锋那过于年轻的面庞时,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个个心浮气躁,学了点皮毛,就敢自诩高明,四处沽名钓誉。这种人,我见得多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那双沾着泥土的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。
“我这里不欢迎你,走吧。”
毫不客气的逐客令,冰冷刺骨。
面对这般情景,陈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恼怒或气馁。他知道,真正的高人,都有自己的脾气。
他不卑不亢,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个油纸包,一层层揭开,露出了那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线装书。
“晚辈偶然得到一本古籍,其中诸多关窍晦涩难明,苦思冥想,终不得其解。听闻孙老学究天人,故冒昧前来,恳请孙老为晚辈解惑一二。”
他双手将书奉上,身子又往下躬了三分。
孙老的目光本是随意一瞥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可当他的视线触及那本书的封面,以及那明显历经了数百年沧桑的特殊纸质时,他整个人的动作,瞬间定格。
握着小锄头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双原本浑浊无波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钉在了书封之上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!
呼吸,在这一刻变得粗重。
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被骤然惊醒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猛地站直了身体,一把将那本《古脉针经》从陈锋手中夺了过去!
那动作,与其说是夺,不如说是抢!
他的双手,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。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,抚过封面上那几个古朴的篆字。
他猛地翻开书页,干枯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。
一滴浑浊的老泪,毫无征兆地砸在泛黄的书页上,迅速晕开一小团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