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意从每一寸皮肤渗入骨髓,林夜蜷缩在塌陷的洗衣台下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。
他不仅仅是冷,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虚弱。
在他意识边缘,一道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,精神屏障的数值已经跌破了危险的8%阈值,任何一次精神力冲击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。
泵房暗渠里那句冰冷的“找到你了,第七号档案持有者”如同魔音贯耳,宣告着他短暂的安宁已经结束。
他不敢接入城市网络,那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火炬,只能凭借着逃亡中惊鸿一瞥的记忆,在脑海中飞速勾勒着这片城中村的地形。
微弱的晨光穿过排水渠顶部的格栅,在他身前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。
借着这点光亮,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排低矮破败的平房上。
几乎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,唯独尽头那间门牌号为307的房间,窗户被厚厚的黑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,门口还散落着几支早已烧尽的香烛灰烬。
就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着走了过来,蹲在307门口,小心翼翼地摆上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。
是住在巷口的黄姨。
她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,声音细微但执着:“小桃最爱吃糖水蛋,今天妈给你送来了,热乎的,快吃……”
林夜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不是逢年过节的祭奠,看黄姨熟练的动作和碗里食物的热气,这分明是日复一日的日常。
一个活人,每天给一间死寂的屋子送饭。
这屋子,真的闹鬼。
次日傍晚,林夜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,戴着一顶褪色的安全帽,伪装成水电检修工混进了这片即将拆迁的区域。
他以查看各户电表为由,顺理成章地来到了307室外。
墙体触手冰冷,即使在干燥的傍晚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感。
窗缝里塞着一张已经褪色的蜡笔画,画上是一个模糊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,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妈妈别走”。
他假装检查电表,指尖却悄然触碰着冰冷的墙面,同时在识海中启动了系统扫描。
一阵轻微的涟漪扩散开来,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:「检测到持续性怨念辐射源——强度评级E级,具备档案化潜力。警告:目标执念未凝结核心载体,需外部刺激促成魂体固化」。
林夜瞬间明白了。
小桃的魂魄就像一段没有录完的磁带,执念还“飘”在对母亲的回忆里,尚未彻底成型为可以被他召唤的“档案”。
一旦拆迁队的推土机强行破开这面墙,这股微弱的怨念将随着建筑的湮灭而彻底消散。
他必须抢在拆迁队之前,完成这次“收容”。
夜色深沉,林夜开始行动。
他像一只灵猫,悄无声息地爬上307室的屋顶,架设了一枚微型拾音器。
设备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采集黄姨每日祭拜时,模仿记忆中小桃的哭声和呼唤。
随后,他将采集到的音频导入一台老旧的录音机里,进行倒放和变调处理。
经验告诉他,这种充满杂音的模拟设备,远比高清数字音频更能诱发灵体的共鸣。
与此同时,他也摸清了拆迁队工头马三的作息规律。
此人虽迷信“子时不开工”,但为了赶工期,经常逼着手下半夜偷偷作业。
林夜潜入工地,在配电箱上动了手脚,设定了一个在凌晨两点后会频繁自动跳闸的电路故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