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肉脸脸色发青,指着她抖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:“你给我等着!”转身带着两个秃头同伙狼狈退走,背影撞翻了两个菜筐也没回头。
云灵坐回原地,重新铺好布巾。
不过片刻,摊前已围了几个人。一个年轻女弟子问:“你这风刃符卖不卖?”
“不卖。”她摇头,“只会用一次,再画得重些。”
“那聚灵符还有吗?我加两块灵石!”
“有,但今天只剩一张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又有两人递来灵石。她只好解释:“明天才有新的,要留名可以,先交一块定金。”
人们争着掏灵石,她一一记下名字,收好定金。手指碰到最后一块灵石时,忽然微微一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轻轻滑了一下。
她没在意。
阳光斜照下来,照在她发间的断玉簪上。那一截残玉静静躺着,表面掠过一丝极淡的青光,转瞬即逝。
摊前依旧热闹,有人问她符阵原理,有人打听她师承哪位长老。她只笑着答:“自学的,瞎改的,能用就行。”
远处屋檐下,那个卖符水的老头狠狠摔了茶碗,瓷片溅了一地。
云灵低头整理符纸,指尖再次掠过符纹。这一次,她隐约觉得,那纹路似乎……自己动了一下。
就像昨夜梦里闪过的那些符号,明明没见过,却熟得像是亲手画过千百遍。
她眨了眨眼,再看时,符纸安静如初。
可指腹下的触感还在——那一道本该直行的符线,此刻竟微微弯了一丝,仿佛回应她的呼吸节奏,轻轻起伏。
她缓缓合拢手掌,将符纸压进袖袋。
这时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小姑娘,你这符,是从哪儿学的?”
云灵没回头。
那人站在阴影里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杖头雕着一只闭眼的鹰。他没穿宗门服饰,却戴着一枚青铜戒,戒面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云灵听见自己说:“捡的。”
对方笑了,笑声干涩:“那你可捡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她终于转过身,迎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:“那您说,我该不该卖?”
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,忽然抬手,将一枚黑褐色的石头放在她摊前:“拿去。换你一张聚灵符。”
云灵没动。
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细缝,里面透出一丝暗红光晕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她伸手,拿起石头。
掌心突然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