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褚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，翻来覆去的折腾。一想到太学他就浑身发紧。不行，绝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“提前完成学业不就行了？”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，“只要考得够好，把该学的都学完，谁还能逼我天天去听那些唠叨？”
“青耕！出来干活了！”
“宿主有何吩咐？”
褚枭小声试探：“青耕，我明天去找祭酒申请提前测试，你……能帮上忙吗？”
虽然他有过目不忘本领，但用时还是没那么得心应手。
毕竟是太学的测试，他这临时抱佛脚的，心里实在没底。
青耕的声音很快响起，带着一贯的精准：“宿主无需担忧。系统已将太学近三十年的考题解析、经史子集的核心要义及策论写作模板已生成，宿主浏览一遍，只需保持情绪稳定，正常发挥即可。”
“正常发挥？”褚枭挑眉，“我这水平，只能说系统牛逼！”
褚枭忽然想起什么，又问：“那……祭酒要是提问，比如让我当场释义什么的，你能实时提示不？”
青耕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回宿主，可通过潜意识引导，让您‘恰好’想起关键内容。”
“嘿，这还差不多。”褚枭咧嘴一笑，心里那点忐忑总算散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褶皱，“行，那我明儿就去会会祭酒大人。要是真能过了，你是我大爷！”
青耕没接话，只是空气里似乎飘过一丝极轻微的电流声，像极了人类无奈的叹息。
褚枭却没在意，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天边刚冒头的月牙，忽然觉得去太学测试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夜风拂过窗棂，带着点凉意。褚枭打了个哈欠，决定早睡早起养足精神——明天，让他们惊掉下巴。
翌日清晨！
褚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神清气爽:“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他对着空气扬了扬下巴，眼底闪着雀跃的光，“等把太学那关过了，谁再揪着我去背那些之乎者也，我就把策论砸他脸上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出房间，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：“比起坐在学堂里数羊，还是外面自由更对他的胃口。”
祭酒看着面前的试卷，目光在褚枭离去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，嘴角噙着点说不清的笑意，又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这小子，真没看出来。”他对着身旁的夫子感慨，声音里满是意外，“上次藏书阁见他，还只觉得是毛头小子，不足为惧，哪想得到……周平那种老狐狸，竟栽在了他手上。”
夫子附和道：“是啊，谁能料到？周平在官场混了几十年，手段阴狠，怎么也想不到会栽在个晚辈手里。”
祭酒摇摇头，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：“勇气是真有，就是太冒失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沉了些：“若不是他阿父和舅舅，这小子……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全。”
说罢，他拿起笔，在褚枭的卷宗上重重画了个圈，旁边批注：“勇则勇矣，谋不足。需磨。”
褚枭坐在太学的偏厅里，手里转着支狼毫笔，笔杆在指尖溜来溜去，划出一道道残影。廊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，不用听也知道，定是那些诸生在议论他——毕竟一个新生，突然要申请提前测试，这事在太学里跟说书先生讲的奇闻也差不离了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扳倒周平的褚枭，要考五经呢！”
“我赌他连《尚书》第一篇都背不全，指不定是来胡闹的。”
“可他毕竟是宋尚书令的侄子，祭酒说不定会网开一面……”
声音飘进厅里，褚枭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反倒把毛笔转得更快了。他心里门儿清，这些人里，一半是来看热闹的，一半是等着看他出糗的，真正关心结果的，怕是没几个。
正琢磨着要不要用积分换个“静音符”堵住这些闲言碎语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在廊下徘徊。一看就是宋意，看他着急比他这个正主还忧心。
褚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也就他哥，把这点小事看得比天还大。
其实他懂宋意的矛盾。一方面，哥盼着他能有点正经学问傍身，别总像只野猴子似的到处闯祸；可另一方面，又怕他考砸了受打击，更怕那些老夫子的刻薄话伤着他。刚才进偏厅前，宋意还拉着他叮嘱：“考不过也没关系，哥跟祭酒说好了，就当来见识见识……”那语气里的紧张，比他自己要上考场还甚。
“哥，进来啊。”褚枭扬声喊了句，把笔往桌上一搁，“再转下去，廊下的青石板都要被你踩出坑了。”
宋意进来，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，忍不住念叨，“等会儿见到祭酒，态度放恭顺些，别跟在家里似的横冲直撞……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褚枭故意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哥，你就放心吧。待会儿我要是把祭酒考得哑口无言，你可得请我吃两盘酱肘子。”
宋意被他逗得愣了愣，随即无奈地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你啊……尽力就好。”话虽这么说，眼底的紧张却消了些，只剩下藏不住的期许。
褚枭看着他哥转身出去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暖。他重新拿起毛笔，在纸上随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管那些诸生怎么看呢，好歹得考出点样子来，别让他哥这一番紧张，落得空欢喜。
正想着，外面传来祭酒的声音：“褚枭，进来吧。”
褚枭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襟，大步往正厅走。廊外的议论声还在继续，宋意的目光落在他背上，像道无声的光，推着他往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