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祭酒的声音。
褚枭的脚步猛地顿住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是吧？这才刚迈出门槛，祭酒就后悔了？难道是觉得放他走太亏，想把他拽回去接着啃书本？这也太不讲武德了！
他慢吞吞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祭酒，您还有吩咐？”心里却在飞快盘算：要是真被揪回去，该找什么借口溜出来？用积分换个“替身符”行不行？青耕会不会嫌他乱用积分？
宋意见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，低声道：“别胡思乱想，祭酒定是有正事。”
褚枭硬着头皮走回去，垂手站在祭酒面前，眼观鼻鼻观心，活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。
祭酒把信递到褚枭面前，：“这是张陵给你的信，这段时间忙，差点忘了。”
褚枭愣了愣，接过信封的手顿在半空：“张陵？”他在脑子里飞快搜了一圈，没半点印象，难不成是送错了？
祭酒见他满眼茫然，便解释道：“江州令，张令君。你在江州帮他不少忙，他特意写了信来。”
“哦！是张令君！”褚枭这才反应过来，眼睛一亮，连忙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，连连作揖：“多谢祭酒！差点就错过了！”
祭酒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，忍不住摇头，语气却软了些：“褚枭，你性子跳脱，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，这点很好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了沉，“只是往后做事，得多掂量掂量。蛮劲能破局，却护不住自己。”
褚枭捏着信封的手指猛地收紧，
他低下头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：“谢祭酒提点，学生……学生记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祭酒挥了挥手，转身走向内堂。
褚枭捏着那封信往外走，信封上“褚枭亲启”四个字被他攥得发皱。刚才那点因误会而起的腹诽早散得没影了。
宋意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忍不住打趣：“怎么？祭酒没留你，有些舍不得？”
褚枭把信往怀里一塞，梗着脖子哼了声，脚步却轻快了许多：“没有呀……”他挠了挠头，声音低了半截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祭酒其实也挺好的……”
宋意随口问道:“谁给你写信？”
“江州，张令君！”
宋意嘴角的笑意深了些：“哦？张令君的信？他倒是有心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褚枭把信揣得更紧了些，语气里满是推崇，“哥你是没见过，张令君在江州时，为了修水渠，带着百姓在泥地里泡了三天三夜，吃食、参汤都让给民工。齐大娘之事，多亏他在其中斡旋，不然，我还要耽搁一些时间。”
他边说边加快了脚步，两人走出太学，来到街角的茶摊旁，褚枭干脆拉着宋意坐下，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。信纸是粗糙的麻纸，上面的字迹却笔力遒劲，只一行字：
“将欲取天下而为之，吾见其不得已。”
褚枭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，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紧。他认得这是《道德经》里的句子，可张令君特意写这句话给他，是什么意思？
“怎么了？”宋意见他神色不对，探过头来看了眼，眉头也轻轻蹙起，“这话……倒不像是寻常问候。”
褚枭摩挲着纸面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张令君是个务实的人，绝不会平白无故抄录古文。
“张令君是不是遇到麻烦了？”他抬头看向宋意，眼里满是急切，“这话的意思是……强行去做不该做的事，只会适得其反？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？”
宋意沉默片刻，接过信纸仔细看了看，又闻了闻纸面：“信里没提别的？”
“就这一行字。”褚枭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，除了几片干燥的槐树叶，再无他物。他忽然想起江州衙署院里那棵老槐树。
宋意把信纸折好递还给他：“别慌。张令君既然特意送信来，定是有他的道理。这句话，或许不是说他自己，是在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我？”褚枭愣住，“提醒我什么？”
“提醒你别太急。”宋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周平的案子虽了，但背后的水有多深，谁也说不清。张令君是过来人，他比你清楚，有些事，单凭蛮劲是掀不动的。”
褚枭捏着那片槐树叶，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，对着空气低低问道：“青耕，能查到张令君那边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空气里静了片刻：“抱……抱歉，宿主，系统……处于更新维护阶段，暂……无法调取数据。”
“又是更新？”褚枭差点把手里的树叶捏碎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这系统怎么时好时坏？难不成系统也学会摸鱼了？”他越想越窝火。
旁边的宋意见他眉头拧成疙瘩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声音放得温和：“怎么了？脸都快皱成包子了。遇事急不得，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，冲动能解决什么？张令君既敢送信来，就说明他心里有数。”
褚枭被他说得心里发堵，却又没法反驳，只能扯出个苦涩的笑：“哥，我没事，就是……有点担心他。”话刚说完，脑子里忽然像有根弦被猛地绷紧——系统更新太蹊跷了，哪有这么巧的事？
难道……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，对着空气急促追问：“青耕！帮我查一下宋意以后的发展。”
“回宿主，宋意官至司徒！”
褚枭差点没把牙给咬碎，对着空气低骂一声：“这破系统是故意的吧？这叫什么事！不带这么欺负人的！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骂归骂，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。
“兜兜转转，原来张令君就是他要找得人。”褚枭咂摸出点味道来。
他怎么早点没发现呢？只要和任务线索有关，系统就自动更新，难怪一遇到张令君的事就自动更新，没想到……